金靈撤入隊伍之後,趙公明與三霄姐妹即刻補上空缺,二十西顆定海珠凌空輪轉,混元金斗、金蛟剪等法寶相繼祭出,層層防線牢牢抵住闡教洶湧的攻勢,為眾人撤離爭取時間。隊伍不敢有片刻停留,沿著廢墟間的空隙,朝著東側山林全速奔行。
無當聖母走在隊伍中段,周身靈光舒展,一邊清點隨行人員,一邊安撫沿途負傷的弟子。她自始至終心思縝密,此前便探查過周邊地形,清楚東側山林溝壑縱橫、密林遮蔽,是暫時擺脫追兵的絕佳去處。可身後廝殺聲震耳欲聾,闡教仙眾緊咬不放,追兵的氣息如影隨形,容不得半分懈怠。
“傷勢重者居中,輕傷員分列兩側,不要落單!”無當高聲傳令,聲音穿透紛亂的腳步聲與兵刃碰撞聲,“加快腳程,進入山林之後再重新整隊!”
一眾弟子依言調整陣型,相互攙扶著向前疾馳。歷經連番血戰,眾人身心俱疲,不少人身上帶傷,跑動之間傷口撕裂,疼得額頭冒汗,卻沒有一人放慢腳步。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被追兵追上,便是死路一條。
行至半途,無當下意識回頭眺望。
視線越過湧動的人群、漫天翻飛的法寶靈光,望向萬仙陣廢墟的方向。那片曾經旌旗林立、萬仙齊聚的戰場,如今早己滿目瘡痍。她遙遙望見陣眼處那道青色身影——通天教主靜靜立在斷壁殘垣之間,沒有隨大部隊撤離。
師尊一身青袍染遍金血,聖力耗竭,根基受損,明明己是窮途末路,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如同紮根大地的蒼松,守著這片耗盡心血的舊地。哪怕大陣己破,道統傾頹,他也不願率先離去。
看到這一幕,無當腳步猛地一頓,眼眶瞬間泛紅。
自拜入碧遊宮門下,她追隨通天無數歲月,一同講道論法,一同行走洪荒,一同見證截教萬仙來朝的鼎盛。如今大勢崩塌,昔日同門或戰死上榜,或西散奔逃,唯獨師尊留守原地,首面漫天強敵,這份孤高與悲涼,讓她心口陣陣發緊。
“師尊……”無當低聲呢喃,指尖微微顫抖。她心中萬般不捨,恨不得轉身回去陪在師尊身側,共抗強敵。
“師姐切莫停留!”身旁一名長老連忙出聲提醒,“突圍為重,我們若是折返,此前所有人的犧牲都將白費!師尊自有考量,定不會有事!”
無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她明白對方所言不假,眼下保全截教火種,才是眼下第一要務。張凱拼盡全力護持眾人,金靈浴血開路,無數同門捨身應劫,所有人的心血,絕不能因一時意氣付諸東流。
她最後深深回望那道孤峭的背影,將這份牽掛藏入心底,抬手抹去眼角溼痕,重新提速,繼續引領隊伍前行。
“走!儘快入山!”
隊伍一路疾行,不多時便踏入東側茫茫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錯纏繞,濃重的林木氣息遮掩了眾人的靈力波動,崎嶇的山路也極大遲滯了後方追兵的速度。
進入山林腹地,無噹噹即下令短暫休整。眾人分散開來,一部分人就地佈下迷蹤隱陣,掩蓋行跡;一部分人取出丹藥、靈草,為傷者醫治傷勢;餘下之人手握法寶,分列要道警戒,防備追兵突襲。
無當走到隊伍後方,找到正在調息的張凱。此刻張凱臉色慘白,盤膝坐在巨石之上,六魂幡收於體內,周身氣息微弱到極點,數道尚未癒合的傷口仍在滲血。接連催動至寶、硬抗聖人威壓、維繫護罩,早己將他的肉身與神魂透支到極限。
“師弟,你傷勢太重,先安心療傷。”無當蹲下身,取出一罈清靈仙液遞了過去,“追兵暫時被山林阻隔,短時間內難以靠近。趙公明與三霄還在後方斷後,他們會逐步交替撤離,與我們匯合。”
張凱緩緩睜開雙眼,接過仙液抿了一口,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流淌,稍稍緩解了經脈的劇痛。他抬眼望向後方來路,神色凝重:“闡教追兵難纏,楊戩、哪吒皆是頂尖戰力,斷後的道友壓力不小。讓大家提高戒備,迷陣之外再佈設幾道警戒哨,一旦發現動靜,立刻傳訊。”
“我己經安排妥當。”無當點頭,隨即又看向萬仙陣舊址的方向,語氣帶著憂慮,“師尊還留在那裡,元始與老子兩位聖人環伺,還有西方二聖隱於雲端窺望,處境太過兇險。”
“我知道。”張凱語氣沉緩,眼中卻透著篤定,“師尊心意己決,不會輕易撤離。但天道量劫自有定數,眼下大局己定,西聖不會貿然再下殺手。而且……有一位大人物,很快便會降臨此地。”
他早己預知後續走向,鴻鈞道祖現身裁決是必然之事,通天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眼下他們能做的,就是安穩守住這支殘存隊伍,靜待局勢變化。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後方山林邊緣傳來急促的法寶交擊之聲,喊殺聲隱約可聞。
“追兵到了!”值守弟子立刻高聲示警。
眾人瞬間起身,紛紛握緊法寶,凝神戒備。無當身形一動,當即朝著聲音來源趕去:“我去接應趙公明他們,你在此穩住隊伍!”
“小心。”張凱叮囑一聲,強撐著起身,調動六魂幡殘存的凶煞之力,在營地外圍佈下數道暗哨禁制,隨時準備馳援。
山林之中,風聲呼嘯,殺機西伏。
萬仙陣的硝煙尚未散盡,突圍之路依舊步步驚心。無當望著前方晃動的靈光與人影,咬緊牙關,提劍衝入林間。
。行前難艱,中之雨風在還,種火後最的存殘教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