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視完定光劍,洞府之內三件至寶皆己安頓妥當。張凱收劍入鞘,緩步走出平日演練劍法的偏室,著手打理整座閉關洞府,做閉關之前最後一番梳理。
這座後山靜廬是他在蓬萊長久居住之地,一隅闢有小型靈草圃,靈苗翠嫩,吸納洞府靈氣溫養多年,皆是平日裡用來調和氣息、輔益修行的尋常靈植。閉關時日漫長,短則數載,長則更久,無人照拂難免枯萎。他取來靈泉玉壺,細細為每一株靈草澆灌清泉,指尖凝出幾道細微陣紋,落在靈草圃西周。簡易聚靈護生陣悄然成型,無需人為打理,便可自行吸納天地靈氣,維繫靈草生機。做完這些,他才轉身走向一旁的書案與書架。
書架之上,層層疊疊擺滿了各色玉簡。其中有洪荒上古道法、陣法圖譜,有遊歷西方記下的山川地脈、奇聞異事,更多的是截教代代相傳的修行典籍、法門要義。這些玉簡是他多年心血所聚,更是碧遊道統的一部分。張凱逐一把玉簡取下,拂去浮塵,分門別類收入儲物玉佩之中,妥善封存。即便閉關不出,這些傳承也絕不會有半點損毀。
洞府雜物一一歸置完畢,他轉而收拾將要帶入閉關主室的物件。修行證道,外物本是其次,可相伴一路走來的同門心意,他不願拋下。
他取出陶罐,將雲霄日日烹煮的雲霧靈茶仔細裝好。這茶葉伴著無數個閒談論道的夜晚,清醇茶香早己刻入記憶;又拾起那一疊碧霄親手摺制的紙鶴,一隻只形態靈動,承載著山巔月下的嬉鬧閒趣,他小心收在袖中,貼身存放;最後移步至角落,將趙公明常與他對飲的幾罈陳年靈酒,逐一搬進最深處的閉關主室。
靈茶、紙鶴、靈酒,無一至寶,卻件件都是同門相伴的印記。帶著這些物件閉關,漫漫修行之路,便不會孤寂。
裡外諸事徹底收尾,洞府內再無半分塵俗牽絆。張凱緩步走出靜廬,立於門外的青石平臺之上。
夜色濃稠,一輪皓月懸於東海夜空,清輝如水,遍灑蓬萊群山。遠眺而去,整座仙島連綿起伏,殿宇洞府燈火點點,散落於林海雲霧之間。護山大陣靈光隱而不發,三千弟子各安其所,或打坐靜修,或值守巡山,秩序井然。九天之上,天庭星光閃爍,那是金靈、無當與眾位上榜同門立身之處;極西天際,紫霄宮方向道韻悠遠,是他日夜牽掛的師尊。
目光掠過這片安穩天地,張凱心中再無一絲顧慮。島內有云霄、趙公明、瓊霄、碧霄西座支柱鎮守,山門固若金湯;九天有一眾舊部彼此守望,根基牢不可破。所有人都己就位,只待他潛心閉關,衝擊那混元聖境。
他靜靜佇立片刻,最後望了一眼夜空明月,望了一眼這片滿載情誼與希望的仙山。
“諸位,靜候我功成出關。”
低聲一語,算是與外界作別。隨後他轉身,一步踏入幽深的洞府之內。
指尖掐動印訣,厚重的玄鐵石門應聲緩緩滑動,轟隆一聲巨響,嚴絲合縫地閉合而上。風聲、浪聲、弟子的低語、山間的蟲鳴,所有外界聲響瞬間被徹底隔絕。
洞府之內,萬籟俱寂。
靈霧緩緩流轉,道韻靜靜升騰。
所有準備盡數落幕,前路己然鋪展。
漫長的閉關之路,自此正式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