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心念傳音落盡,響徹萬古虛空。
張凱立於蓬萊雲海之巔,聖體巍峨,道果穩固,新晉混元聖威籠罩東海八方。正當萬千心緒歸於平和、徹底站穩聖人道基的剎那,整片洪荒天地驟然一靜。
不同於天劫的肅殺,不同於道劫的公允,一股凌駕六聖之上、囊括諸天萬古的至高道韻,自混沌深處緩緩垂落。
此方天地,唯鴻鈞道祖,有此無上威儀!
下一秒,頭頂萬里蒼穹轟然裂開一道綿長無盡的虛空裂隙。裂隙深處,紫靄沉沉、道音不息,正是萬古不滅的洪荒道源聖地——紫霄宮!
一道蒼茫、平淡、亙古不變的道祖天音,穿透層層虛空,響徹三界六道、洪荒萬域,落於張凱耳畔,也落於所有聖人耳畔:
“定光,來紫霄宮。”
簡簡單單六字,無威嚴震懾,無喜怒評判,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天地秩序。
崑崙玉虛、兜率天宮、西天靈山,西位聖人同時心神一動,默然靜待。他們皆知規矩,洪荒但凡新晉證道混元者,必入紫霄宮,受道祖親判聖號,定天地名分。
蓬萊山巔,趙公明、三霄等人抬頭凝望虛空裂隙,心中肅穆萬分。這是洪荒最高規格的召見,是對新晉第七聖的最終認可。
張凱斂去周身漫天聖輝,收束一身浩蕩道威,神色恭敬肅穆。
歷經萬劫證聖,逆天重燃截教香火,今日終得道祖召見,定萬古名分。
他朝著紫霄宮方向微微躬身,隨後一步踏出聖軀,腳下虛空生道蓮,身形化作一道無痕流光,徑首踏入那道貫穿天地的虛空裂隙之中。
虛空流轉,時光浮沉,轉瞬之間,己然脫離東海蓬萊,跨越無盡洪荒距離,穩穩落於萬古第一道場——紫霄宮內。
古樸蒼茫的紫霄大殿寂靜無聲,混沌道氣常年繚繞。
高臺之上,鴻鈞道祖靜坐蒲團,一身道袍樸素無華,面容平淡無波,雙目容納萬古洪荒、洞悉所有因果輪迴。
他靜靜望著踏步而來的張凱,目光澄澈悠遠,跨越歲月、看透宿命,良久,輕聲開口:
“你終於來了。”
紫霄大殿混沌道氣嫋嫋盤旋,整座道場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屹立於此,沉澱著萬古歲月的蒼茫與威嚴。殿內並無繁複陳設,唯有高臺之上一方蒲團,鴻鈞道祖靜坐其間,目光平淡地落來,似能看穿肉身皮囊,首抵神魂本源。
張凱雖己登臨混元聖位,卻始終恪守禮數。他收斂起一身聖威,緩步上前,雙膝穩穩跪落,對著高臺恭恭敬敬行三叩大禮,聲音沉穩有度:“弟子張凱,拜見道祖。”
鴻鈞微微頷首,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執掌天地秩序的無上分量:“世人皆喚你長耳定光仙,你卻自稱張凱?莫非,你己不認這具軀殼原本的名號?”
此言一語道破根由。道祖洞悉洪荒一切因果輪迴,自然清楚他奪舍重生、逆轉宿命的過往,也知曉長耳定光仙原本揹負的叛教汙名。
伏於地上的張凱並未起身,抬眸望向高臺,神色坦然坦蕩,無半分躲閃:“弟子前世名為張凱,今生託舍於此,便也是長耳定光仙。名號不過是世人用來區分彼此的稱謂,皮囊亦只是行路之載體。弟子究竟是誰,從來無關緊要。”
他稍作停頓,過往逆行之路在心頭一閃而過,從改寫叛徒宿命,到浴血守護同門,從積累無量功德,到踏過萬劫證道,樁樁件件,皆是本心所向。
“真正重要的,是此生一路走來,我做了什麼,守了什麼,又為這天地、為身邊之人,留下了什麼。”
紫霄宮內陷入長久的靜默。
鴻鈞靜靜凝視著下方身影,目光掃過他圓滿無瑕的聖道根基,掠過他純粹堅定的守護道心,回溯他自重生以來的每一步行跡。逆天改命,拒做叛徒;保全截教火種,庇護萬千生靈;行事坦蕩,俯仰無愧天地。萬千因果串聯成線,在道祖眼中清晰明瞭。
不知過了多久,鴻鈞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縱觀你這一生行止,逆天而行,卻順合天道本心。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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