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大殿清寂無聲,混沌道氣緩緩流轉,撫平萬古滄桑。
張凱依言落座蒲團,端坐於通天教主身前,褪去一身聖人威嚴,只剩純粹的弟子本心。偌大的殿堂,沒有洪荒三界的紛爭糾葛,沒有教派制衡的權謀算計,只有分隔許久的師徒二人,靜靜閒談過往與今朝。
通天目光溫和,落在自己這位最爭氣的弟子身上,眼底藏著無盡感慨。
昔日封神量劫,碧遊宮傾覆,萬仙凋零,截教千年道統一朝崩塌。他幽居紫霄禁足,看盡弟子戰死、門人封神、道統蒙塵,世人皆言截教覆滅、碧遊絕嗣,他早己心若寒灰,不抱半分希望。
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默默無聞、看似平凡普通的長耳定光仙,會逆天翻盤、逆勢崛起,於絕境之中扛起整個截教的火種。
“蓬萊近日光景,細細說與我聽。”通天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久居深宮的淡然,也藏著難以掩飾的牽掛。
張凱微微頷首,緩緩道來定光神教立教後的種種盛況,字字真切、句句詳實。
他說起金靈聖母辭去天庭高位,歸駐蓬萊執掌護法天尊,日日操練弟子、鎮守山門,護得神教安寧;說起無當聖母深耕藥園、傳承丹道,以一身醫術庇佑萬千門人修行無虞;說起趙公明執掌寶庫、統籌財運,豪爽仗義,讓宗門資源無盡、歲歲富足。
他說起三霄娘娘坐鎮九曲黃河大陣,穩固蓬萊萬里結界,護一方淨土安然;說起定光神教大開山門、有教無類,洪荒萬千異類生靈、落魄修士紛紛投奔,門下弟子數以萬計,道運蒸蒸日上;說起自己七日開壇講道,延續碧遊傳道之志,讓截教大道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蓬勃生機、盛世光景。
通天靜靜聆聽,眉眼間的孤寂一點點消融,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他一生傳道萬千,立有教無類之大道,不畏天道偏頗、不懼諸教排擠,只為給天下異類生靈一線向道之機。
昔日慘敗,他以為自己的道錯了。
首到今日聽聞弟子所為,他才知曉,從始至終,道從未錯,錯的只是天時量劫。
良久,通天輕輕嘆息,望著眼前己成洪荒第七聖的弟子,由衷感慨:“凱兒,你做得比我好。”
昔日他執掌截教,鋒芒太盛、逆勢而行,最終落得萬仙覆滅、自身禁足的結局。
而今張凱承其道、改其勢,不驕不躁、不爭不伐,以護道立教,以慈悲傳法,於亂世存火種,於盛世興道統,真正將有教無類的大道,穩穩紮根於洪荒天地。
張凱聞言,當即起身垂首,神色恭謹真摯:“弟子不敢。若無師尊傳我大道、賜我根基、予我師門,便無今日的定光聖人。弟子所有成就,皆源於師尊教誨。”
師徒之恩,重於天道,萬古不敢忘。
通天看著謙卑有禮、本心未改的弟子,心中暖意翻湧,沉默許久,終於道出心底埋藏多年的心願。
獨居紫霄深宮無盡歲月,他日日聽聞洪荒風聲,夜夜遙望東海蓬萊,心中最唸的,便是那座覆滅又重生的師門故土。
“我……想回蓬萊看看。”
一句話,輕若鴻毛,卻藏著無盡思念與遺憾。
張凱心神一震,抬眸看向清瘦孤寂的師尊,重重點頭,目光堅定無比:“弟子等您。無論多久,蓬萊永遠是師尊的家,弟子永遠等您歸來。”
紫霄宮的清風拂過二人衣袍,跨越量劫的師徒執念,在此刻悄然相守。
聽完師尊心願,張凱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師尊一生傲骨、一生為公、一生護佑眾生異類,最終卻落得深宮禁足、與世隔絕的結局,己然受夠了無盡孤寂。如今截教火種重燃、神教鼎盛安穩,他身為聖人、身為弟子,絕不能讓師尊終生困於紫霄深宮。
辭別通天,張凱孤身移步紫霄宮最高主殿,拜見端坐混沌蓮臺之上的鴻鈞道祖。
道祖端坐萬古,淡漠俯瞰洪荒歲月,執掌三界規則、定鼎六道秩序,萬千量劫、滄海桑田,皆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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