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弟子的屠戮仍在瘋狂肆虐，西岐荒野之上，殘陽如血，將每一寸焦土都染得悽紅。
張凱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戾氣，以神念死死鎖住戰場全域性，一邊暗中收攏倖存的截教弟子，一邊緊盯著陸壓與燃燈的動向，每一分每一秒的隱忍，都像是在烈火中煎熬。
可有些底線，終究被徹底踩碎。
一道稚嫩而淒厲的呼救聲，驟然穿透硝煙與廝殺聲，首首扎進張凱的神魂——
“師兄！救我！定光仙師兄救我！”
那聲音稚嫩、惶恐，帶著瀕死的絕望，聽在耳中，讓張凱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幾乎是剎那間便辨出，這聲音的主人，不過是個化形才三百餘年的狐妖外門弟子，數月前剛跟著外門長老下山，心性單純如孩童，連完整的仙術都尚未精通，只是跟著大軍負責打理輜重，從未上過前線殺過一人。
張凱周身準聖道韻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紫虹，不顧一切地朝著聲源處疾馳而去，空間被他的速度撕裂出陣陣裂痕，風雷聲在耳畔炸響，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當紫虹落地，硝煙散去，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張凱胸腔中的怒火徹底衝破了所有隱忍的桎梏。
那名年幼的截教弟子倒在血泊之中，一身淡青色的外門道袍被鮮血浸透，原本靈動的狐耳耷拉著，小小的身軀被一道凌厲的風刃劈成重傷，仙元徹底潰散，道基寸寸碎裂。
他還未斷氣，圓溜溜的眼睛睜得極大，望著張凱趕來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微弱地喚了一聲：
“師……兄……”
話音落，頭顱一歪，徹底沒了生息。
一雙尚且帶著稚氣的眼眸，至死都未曾閉上，殘留著對生的渴望，對闡教的恐懼，還有對自家首座的信任。
不遠處，一名玉虛宮服飾的闡教金仙弟子，正擦拭著手中沾染鮮血的仙劍，臉上掛著肆意而輕蔑的獰笑，對著身旁的同門嗤笑道：
“不過是個剛化形的小妖，也敢自稱截教弟子，殺了正好給封神榜湊數，也算他有點用處。”
“哈哈哈，不錯，這些披毛帶角的東西，本就該早早去死，省得在世上玷汙仙道！”
刺耳的狂笑，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捅進張凱的心臟。
他看著地上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看著那至死都未曾閉上的眼眸，看著那還未完全褪去稚氣的臉龐。
這是他護了千年的外門弟子。
是截教萬仙中最弱小、最無辜的一個。
是連戰場都未曾踏上，卻慘死在闡教小人屠刀之下的孩子。
千年護教，守的是萬仙平等；
逆天改命，為的是同門無恙。
可如今，他眼睜睜看著弱小的弟子慘死眼前，聽著兇手肆無忌憚的嘲諷，所有的隱忍、佈局、權衡，在這一刻，盡數被滔天怒火焚燒殆盡！
張凱緩緩蹲下身，輕輕合上那名弟子圓睜的雙眼，指尖微微顫抖，溫熱的鮮血沾染在他的指尖，燙得他神魂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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