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島,靜雲洞府。
與主峰的暴怒喧囂截然不同,這座常年氤氳溫軟仙霧的洞府,此刻死寂得讓人窒息。
無風、無響、無波瀾。
連洞外翻湧咆哮的東海浪潮,都彷彿被一層無形道韻隔絕在外,半點聲響也傳不進來。
偌大洞府之中,唯有一方青石茶臺,一盞冷透的仙茶,一道靜坐的白衣人影。
雲霄端坐蒲團之上,身姿端正如松,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長髮垂落肩頭,溫婉的眉目間不見半分戾氣,亦無半分波瀾。
她是三霄之首,洪荒赫赫有名的大羅大能,心性沉穩、道心通透,億萬載修行,早己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方才主峰之上,趙公明怒髮衝冠、欲下山死戰的嘶吼,她聽得一清二楚。
十絕陣覆滅、十天君盡數隕落、截教晚輩血染沙場的噩耗,她早己盡數知曉。
可她沒有怒,沒有吼,更沒有失態暴走。
自始至終,她只是靜靜坐著,垂眸靜坐,默然不語。
石臺上的玉質茶盞,蒸騰的熱氣早己散盡,茶湯徹底冰涼,凝著一層淡淡的霧白,一如她此刻沉寂到底的心緒。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茶沿,卻始終沒有端起,沒有飲下一口。
旁人只知十絕陣慘敗,只知截教折損慘重,只看得見表面的輸贏勝負、殺伐恩怨。
但云霄看到的,是更深、更冷、更刺骨的兇險與寒意。
她先想起數日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心神依舊微微震顫。
陸壓道人藏身虛空,詭秘莫測,以旁門左道的釘頭七箭書,隔空咒殺趙公明。那陰毒咒術,不斬肉身、不破法寶、不碎道基,專誅神魂、滅靈性、斷仙根,無聲無息,無解無破,陰狠卑劣至極。
若非張凱及時現身,手持六魂幡逆天出手,以無上詛咒之力對沖術法,硬生生撕碎層層咒印、斬斷天道枷鎖,將瀕臨神魂寂滅的趙公明從生死邊界強行拽回。
今日的東海三仙島,早己只剩三霄孤影,再無趙公明蹤跡。
一念及此,雲霄心底便是徹骨寒涼。
闡教自詡正道名門,坐擁天道正統,行的卻是背後暗算、陰毒咒殺的苟且手段。
所謂名門正派,所謂順應天道,不過是他們屠戮異己、打壓截教、肆意妄為的藉口!
隨後,她的思緒又飄向千里之外的十絕陣遺址,飄向那些隕落的同門。
十天君,個個修行深厚、道心純正,恪守碧遊教義,光明磊落,坦蕩浩然。
他們明知封神榜上有名,明知入局即是死局,明知此番對峙闡教,註定屍骨無存、魂歸天道,卻依舊毅然入局,死守大陣,以身軀為壁壘,以性命護截教氣運。
除卻十位天君,還有無數駐守陣中的截教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