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谷裡出來，張凱站在入口處，愣了很久。
外面己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蓬萊了。
那座山還在，但矮了一截。山頂被削平了，雲霧散盡，露出光禿禿的岩石。半山腰的瀑布斷了，原本傾瀉而下的水流，現在只剩幾縷細線，有氣無力地往下淌。
樹林沒了。
那片他逛了好幾天的、長滿奇形怪狀樹木的樹林，徹底沒了。只剩下滿地的斷木和碎石，橫七豎八，像一片巨大的墳場。
溪流沒了。
那條清澈的小溪，連痕跡都找不到了。原來的位置只剩一條幹涸的溝壑，溝底積著一層黑色的淤泥。
草地沒了。
那片開滿七色花的草地，那片小金和鹿群每天吃草的草地，變成了一片泥濘的灘塗。爛泥裡混著各種認不出來的東西，有斷枝，有碎石，有動物的屍骸。
張凱一步一步往前走，腳踩在爛泥裡，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他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動，是不敢走快。
他怕看到更多不想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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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刻鐘，他停下來。
前面有一塊巨石，半埋在泥裡。
那是他藏東西的地方。
那塊大石頭，原本是豎著的，現在橫著倒在泥裡，半截身子陷進去。周圍的土被翻了個底朝天，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用手在泥裡扒拉了幾下。
什麼都沒找到。
朱果，沒了。
靈草，沒了。
靈石，沒了。
那些他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天、一顆一顆鑿、一株一株採的家當，全沒了。
張凱蹲在那兒，盯著那塊石頭，盯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沒了就沒了吧。”
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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