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之巔。
張凱長身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是截教萬年基業。碧遊宮的燈火依舊通明，無數洞府的光點散落在整座島上，像星星墜落人間。偶爾有弟子論道的聲音隨風飄來，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眼前，是蒼茫無盡的洪荒天地。
那片暗紅色的天空，依舊壓在那裡。紫薇星黯淡無光，像一顆垂死的眼睛，無力地眨動著。遠處的海面平靜得詭異，沒有風，沒有浪，連靈獸都銷聲匿跡。
天地之間，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
那是劫氣。
量劫來臨前的徵兆。
張凱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和龍鳳量劫時一樣。
但又不一樣。
龍鳳量劫時，他只是躲在蓬萊山谷裡瑟瑟發抖的螻蟻。只能靠著玉佩的護持苟活，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一次，他站在這裡。
太乙金仙巔峰。
截教外門執事。
有定光劍在手，有鴻蒙玉佩在身，有千年積累的底牌。
還有——
一顆不再迷茫的心。
他閉上眼睛，讓夜風吹過臉龐。
腦子裡浮現出很多畫面。
穿越時的混沌靈繭，蓬萊山谷裡的日日夜夜，通天降臨時的紫氣浩蕩，拜師時的忐忑與狂喜。
崑崙山的初見，老子的目光，元始的嫌棄，多寶的指點，金靈的考驗，無當的開導。
趙公明的酒，雲霄的沉穩，瓊霄的溫柔，碧霄的刁蠻。
還有那個改變一切的噩夢。
萬仙陣的屍山血海，通天失望的眼神，那些嘲諷的罵聲。
還有那血誓。
刻入魂魄的六條規矩。
絕不背叛真心待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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