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回到洞府，坐在石床上，沒有立刻修煉。
他取出那塊記錄事務的玉簡，把今天處理的事一條條劃掉。漏水修好了，糾紛調解了，書也借了，人也送到藥園了。
都辦妥了。
他放下玉簡，靠在牆上，看著洞府的頂部。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來蓬萊，整整一百年了。
截教立教百年，他在這座島上，也待了百年。
百年時光，在洪荒不過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他來說，這百年，是紮紮實實的沉澱。
他忽然想做一件事。
給自己做個盤點。
不是盤點那些己經盤點過無數次的東西——修為、法寶、功法、底牌。
那些東西，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他想盤點的，是這百年裡，那些真正改變了他的東西。
第一個改變：他習慣了“師兄”這個稱呼。
剛來蓬萊那會兒，外門弟子見了他，叫的是“定光仙師兄”。他表面應著，心裡總覺得彆扭。前世他雖然是豪門繼承人，但身邊的人不是叫他“凱少”就是“張少”，帶著一股子諂媚和距離感。
“師兄”不一樣。
那聲稱呼裡，有尊重，有親近，也有截教特有的那種平等。
叫的人不卑不亢，應的人理所應當。
百年下來，他己經完全習慣了。
有時候走在路上，聽著此起彼伏的“師兄”，他甚至會恍惚——自己真的成了這些人的師兄？
第二個改變：他學會了管閒事。
前世他管過什麼閒事？別人的死活，關他什麼事？他只要自己活得爽就夠了。
現在不一樣了。
今天那個洞府漏水的弟子，他本來可以讓他去找別人，或者隨便應付一下。但他親自去了，修好了，還告訴他可以換洞府。
那兩個打架的，他也可以各打五十大板，罰他們面壁思過。但他讓他們去藥園幫忙——既能消磨火氣，又能學點東西。
無當說他“會處理”，其實不是他會處理，是他開始把這些人當成“自己人”。
自己人的事，再小也是事。
第三個改變：他有了可以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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