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張凱站在蓬萊之巔,看著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把整座島染成金色。他站了很久,從日出到日中,從日中到黃昏。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事——六魂幡、封神量劫、成聖做祖。那些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千年,從混沌靈繭裡睜開眼的那一刻到現在,從來沒有停止過。但現在他不想了。因為他知道,想再多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該做的總會做。他能做的,就是等。等戰場冷卻,等那個該來的時刻。
他轉身,看著腳下的蓬萊。碧遊宮的燈火己經亮了,無數洞府的光點也亮了。整座島都醒了,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想。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話——“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前世讀的時候,只覺得閒適。現在讀,覺得是智慧。水窮了,就不走了。雲起了,就看著。不急,不躁,不爭,不搶。等,是最大的智慧。他笑了笑。等得起。
遠處,那片血色的光海越來越暗了。它快散了。戰場快結束了。那些東西快散落了。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手心裡那棵樹的紋路,在微微發光。他深吸一口氣。快了。等戰場冷卻,等那個該來的時刻。他等得起。
他坐下來,盤腿坐在蓬萊之巔,看著遠處的雲海。腦子裡開始盤算那些未來的事——那些他必須面對的事。
六魂幡。這是第一件。六魂幡己經在他手裡了,煉化了,認主了,成了他的本命至寶。但它還不信他,它還在看,還在等,還在試探。他不急,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它會信的。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夠倔。不是因為他善,是因為他夠真。不是因為他有執念,是因為他有不想背叛的人。這個道理,六魂幡遲早會懂。
他頓了頓,繼續想。
巫妖量劫。這是第二件。巫妖量劫快結束了,戰場快冷卻了,那些東西快散落了。祖巫精血,東皇本源,先天陣圖。那些他等了這麼久的東西,終於要來了。他不能貪心,見好就收,撈一把就跑。這是多寶說的,也是金靈說的,也是無當說的,也是雲霄說的。他記住了。所以他只撿三樣。祖巫精血一滴,強化肉身。東皇本源一絲,領悟火焰道則。先天陣圖一張,參悟陣法。夠了,足夠了。不能貪心,貪心會死。紅雲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想死,他有不想死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想。
紫霄宮第三次講道。這是第三件。第三次講道己經結束了,道祖己經合道了,鴻蒙紫氣己經分完了。六聖各得一道,紅雲得了一道。紅雲死了,那道紫氣不知所蹤。他體內的那道,是第九道。是道祖沒分的,是玉佩帶來的,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必須藏好,藏到死。因為露出來,就是禍。紅雲就是最好的例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記住了。他會藏好。
他頓了頓,繼續想。
西方教的窺探。這是第西件。準提那道目光,他忘不了。打量,盤算,深意。像在看一件貨物,評估著值不值得下手。他必須離西方教遠點,離準提遠點,離接引遠點。因為那些人,不是善茬。他們度化人,不管願不願意。他們搶東西,不管該不該。他們立教,發西十八大願,得無量功德,成聖。但他們的手段,不乾淨。他記住了。他會防著。
他頓了頓,繼續想。
元始一脈的敵意。這是第五件。元始看不起截教,看不起披毛帶角,看不起溼生卵化。他的弟子,也看不起。南極仙翁那道不屑的眼神,他忘不了。“蓬萊?那種地方,也能出什麼好苗子?”他記住了。他會記著。不是記仇,是記住。記住那些人是什麼樣的人,記住那些事是什麼樣的事。封神量劫的時候,這些人會變成敵人。他得提前防範。能交好的,儘量交好,比如雲中子,比如黃龍真人。不能交好的,保持距離,但絕不招惹。但如果有朝一日,他們對截教動手——他摸了摸定光劍。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站起來,走到崖邊。夜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暗的血色,它快散了。戰場快結束了。那些東西快散落了。他深吸一口氣。
“都來吧。”他喃喃道。“六魂幡,巫妖量劫,紫霄宮講道,西方教,闡教——老子都接著。”
他笑了,笑得釋然,笑得輕鬆。轉身往洞府走去。月光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千年了,他不再是那個害怕變成叛徒的穿越者。他是張凱,是長耳定光仙,是截教弟子,是通天的徒弟。他是他自己。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六魂幡安靜地懸浮著。手心裡那棵樹的紋路,在微微發光。他笑了笑。快了。等戰場冷卻,等那個該來的時刻。他等得起。
【第18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