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洪荒:吾乃長耳定光仙》第204章 祖巫怨念(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3個月前

張凱是在第三天黃昏發現那處深坑的。不是看見的,是聽見的。六魂幡在他丹田裡劇烈顫動,幡面獵獵作響,六個符文同時閃爍,像在嘶吼,像在哭泣,像在喊一個等了很久的名字。他順著那股指引走去,穿過一片又一片廢墟,越過一具又一具骸骨,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在一座崩塌的山峰腳下看見那個坑。

坑很大,大到能裝下一座城。坑很深,深到看不見底。坑的邊緣焦黑一片,像被天火反覆灼燒過,又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炸開。坑壁上殘留著火焰的痕跡,那些火焰是祝融的,燒了三個月,還沒滅。坑底殘留著冰霜的痕跡,那些冰霜是共工的,凍了三個月,還沒化。火焰和冰霜在坑壁上交織、糾纏、撕咬,像兩個死了很久的人還在打架,像兩個活著的時候沒打夠的人死了還要繼續。

張凱站在坑邊,往下看。坑底躺著兩個人。不,不是人。是祖巫。共工和祝融。他們的身體己經碎了,碎成無數塊,散落在坑底。但他們的頭還在,肩並肩,像活著的時候那樣。共工的頭朝著北邊,那是他撞斷不周山的方向。祝融的頭朝著南邊,那是他燒穿周天星斗大陣的方向。他們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看著那片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天空,看著那些他們再也見不到的人。

張凱跳下去。玉佩的青光在坑底撐開一片光亮,照亮那兩顆頭顱。共工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問:后土呢?后土在哪裡?后土她還好嗎?祝融的臉上也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說:火滅了,火滅了,火終於滅了。

張凱蹲下來,看著他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后土輪迴去了,化身六道,成了天地間最慈悲的存在”,但他說不出口。他想說“你們的火沒有滅,還在燒,燒了三個月,還沒滅”,他也說不出口。他只是蹲在那裡,看著他們,像看著兩個等了很久的人,像看著兩個死了很久的人,像看著兩個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六魂幡動了。不是顫動,是飄動。幡面從丹田裡飄出來,懸浮在他面前。六個符文同時亮起,詛咒之力從幡面滲出,像無數條觸手,伸向那兩顆頭顱,伸向那些散落在坑底的碎片,伸向那些在戰場上徘徊了三個月的怨念。張凱沒有阻止。他放開丹田,讓它去吞噬。因為它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共工的怨念湧進六魂幡。不是一滴血,不是一塊碎片,是整個人,是整個魂魄,是整個活了無數年、打了無數仗、殺了無數人的一生。張凱感覺到了那股怨念,像洪水,像海嘯,像一個被壓了無數年的彈簧終於彈開。它太強了,強到他的神魂開始崩裂,強到他的肉身開始顫抖,強到他的道心開始動搖。但他沒有退,因為他知道,退了,共工就真的死了。

他聽見了共工的聲音。“后土……后土……后土……”不是說話,是呼喊,是嘶吼,是哀嚎。他在喊后土的名字,從量劫開始喊到量劫結束,從活著喊到死了,從死了喊到魂魄都散了。他還在喊。因為他不知道后土去了哪裡,不知道她有沒有活著,不知道她有沒有等他回家。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是他最小的妹妹,是他最疼的妹妹。他要找到她,要保護她,要帶她回家。但他找不到,他找不到了。

張凱閉上眼睛,讓那股怨念湧進來。不是揹負,是接住。接住一個哥哥找了一輩子妹妹的執念,接住一個死了還在找的人最後的念想。他接住了,也記住了。

祝融的怨念也湧進六魂幡。不是洪水,是火。是燒了無數年、燒了無數人、燒了無數世界的火。它太燙了,燙到他的神魂開始燃燒,燙到他的肉身開始熔化,燙到他的道心開始崩塌。但他沒有退,因為他知道,退了,祝融就真的死了。

他聽見了祝融的聲音。“火……火……火……”不是說話,是嘆息,是哭泣,是解脫。他在說他的火,從誕生那天燒到死的那天,從太陽星燒到周天星斗大陣,從洪荒燒到幽冥。他燒了無數年,燒了無數人,燒了無數世界。他累了,他不想燒了,他只想休息。但他的火不讓他休息,它們還在燒,還在燒,還在燒。

張凱閉上眼睛,讓那股怨念湧進來。不是揹負,是撲滅。撲滅一個燒了無數年的人最後的火焰,撲滅一個死了還在燒的人最後的執念。他撲滅了,也記住了。

六魂幡安靜了。幡面不再飄動,六個符文不再閃爍。它只是懸浮在那裡,像一潭死水,像一座墳墓,像一個等了百萬年的守夜人終於等到了可以休息的夜晚。張凱睜開眼睛,低頭看著那兩顆頭顱。他們的眼睛閉上了,不是死了的那種閉,是睡著了的那種閉。像兩個孩子,像兩個兄弟,像兩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可以休息的夜晚。

張凱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塊布,那是碧霄送他的護身符裡包著的布,青碧色的,上面繡著幾株蘭草,是雲霄的手藝。他把布鋪在地上,把那兩顆頭顱輕輕放上去,用布包好,系在腰間。他帶不走他們的身體,但他能帶走他們的頭,帶走他們的怨念,帶走他們的念想。他轉過身,準備離開。但他走不了。因為那些碎片不讓他走。散落在坑底的碎片在發光,很微弱,像螢火蟲,像鬼火,像一個人死前最後看這個世界的那一眼。它們在等他,等一個能帶走它們的人,等一個能記住它們的人,等一個能讓它們安息的人。

張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蹲下來,一塊一塊地撿。共工的碎片,祝融的碎片,分不清是誰的碎片。他把它們撿起來,放在布包裡,和那兩顆頭顱放在一起。他撿了很久,久到天黑了,久到月亮升起來了,久到坑底再也看不見一點光了。他站起來,把布包繫緊,掛在腰間。布包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像一個世界,像一個活了無數年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但他背得起,因為他是張凱,是長耳定光仙,是截教弟子,是通天的徒弟。他是那個有不想背叛的人的人。那些死者沒有,所以他們只能化為六魂幡裡的詛咒。他有,所以他能做得更多。

他爬出深坑。月亮升到頭頂,月光灑在戰場上,銀白一片。那些骸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像一盞盞熄滅的燈,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還睜著眼睛。張凱走過它們,走過它們的身邊,走過它們的記憶,走過它們再也回不去的路。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就會心軟。心軟就會留下來,留下來他就走不了,走不了他就回不去了。他還要回去,回蓬萊,回截教,回那些等他的人身邊。所以他不能回頭。

他走了很久。久到月亮落了,久到太陽昇起來了,久到他終於看見了戰場邊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霧還在翻湧,像一片海,像一座墳墓,像一個死了很多人、很多人、很多人的地方。那些死者還在那裡,那些火焰還在燃燒,那些歌聲還在唱,那些陣紋還在等。但他帶不走它們,他只能帶走它們的碎片,它們的記憶,它們的念想。

他摸了摸腰間的布包。裡面躺著兩顆頭顱,無數碎片,還有那些死者留給他的念想。它們很重,但他背得起。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往蓬萊的方向走去。天亮了,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那些死者還在他心裡,還在他的劍裡,還在他的玉佩裡。但他不再覺得重了,因為他終於可以回家了。

【第2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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