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洪荒:吾乃長耳定光仙》第206章 撤離(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2個月前

張凱在戰場邊緣站了很久。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覺不到暖。那些死者的記憶還在他腦海裡翻湧,共工的決絕,帝俊的疲憊,太一的火焰,后土的慈悲,帝江的不甘。它們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他站在那裡,像一塊礁石,被潮水沖刷了無數遍,己經感覺不到疼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的紋路還在,但不再發燙了,只是靜靜地刻在那裡,像一道疤,像一條河,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終於閉上了眼睛。他摸了摸腰間的布包,裡面躺著兩顆頭顱,無數碎片,還有那些死者留給他的念想。他摸了摸玉佩,裡面躺著五樣東西:一滴血,兩塊鐘的碎片,一塊太陽真火碎片,一張陣圖。它們是死者留給他的遺物,也是他替他們活著的證明。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蓬萊的方向走去。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裡,像踩在血泊裡,像踩在那些死者的記憶裡。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久到他的腿開始發軟,久到他的眼睛開始發花。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停了,就走不出去了。

天快黑的時候,他走到一條河邊。河不寬,水很清,能看見河底的石頭。那些石頭是白色的,圓圓的,像一顆顆頭顱,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還睜著眼睛。他蹲下來,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水很涼,涼得像共工的冰霜,涼得像太一的火焰熄滅後的灰燼,涼得像那些死者在六魂幡裡最後的嘆息。他洗了很久,久到臉上的血都洗掉了,久到手上的泥都衝乾淨了,久到他的眼睛又能看清東西了。他站起來,看著河裡的倒影。倒影裡的人很陌生,頭髮亂了,衣服破了,眼睛紅了。他不認識這個人,這個人也不認識他。

他繼續往前走。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河面上,銀白一片。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像在丈量什麼,像在確認什麼,像在告訴那些死去的人——我走了,我回家了,我會記得你們的。

第二天清晨,他走到一座山腳下。山不高,長滿了野草和野花。那些野花是紅色的,像血,像火,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還睜著眼睛。他停下來,摘了一朵,別在腰間,和那個布包放在一起。花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像一個夢,像一個活著的人還活著。他繼續往前走。

第三天正午,他走到一片樹林裡。樹林很密,陽光透不進來,只有斑駁的光影落在地上,像一面碎了的鏡子,像一張破了洞的網,像一個被打碎的世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上,像在踩那些死者的記憶,像在踩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路。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陽落了,久到月亮升起來了,久到他終於走出了樹林。他站在樹林邊緣,看著遠處那片海。海是藍的,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沒有血色,沒有煞氣,沒有骸骨。只有風,只有浪,只有那些在量劫中活下來的生靈在歌唱。他站在那裡,聽了好久。久到海風把他的衣袍吹乾,久到海浪把他的鞋打溼,久到他的眼睛不再怕光。然後他笑了,笑得像一個人終於不怕死了,笑得像一個人終於可以回家了,笑得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想等的人。

他繼續往前走。天快黑的時候,他看見了蓬萊。那座島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像一顆明珠,像一個夢,像一個等他回家的人點著的燈。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久到夕陽落了,久到月亮升起來了,久到他的眼睛溼了。他沒有哭,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像一棵樹,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人終於看見了家。

他走上島。島上很安靜,沒有鐘聲,沒有喧譁,只有風吹過竹林的聲音,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只有那些等他回家的人還在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丈量什麼,像在確認什麼,像在告訴那些等他的人——我回來了,我回家了,我沒有死。

他走到洞府門口。門開著,裡面點著燈。燈是青色的,像他的劍光,像他的玉佩,像一個等他回家的人點著的燈。他走進去,把布包解下來,放在石床上。把玉佩裡的東西取出來,和布包放在一起。一滴血,兩塊鐘的碎片,一塊太陽真火碎片,一張陣圖,兩顆頭顱,無數碎片。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五個沉默的守夜人,像五個死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安息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海面,像雪落在地上,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人終於可以說出口的話。“我回來了。我帶你們回來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那些東西沒有回應。但它們的光暗了,不是滅了,是安靜了。它們不再等,因為等的人來了。它們不再亮,因為亮的人可以休息了。張凱站在那裡,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出洞府。月亮升到頭頂,月光灑在他身上,銀白一片。他走得很慢,心裡很安靜。那些死者還在他心裡,還在他的劍裡,還在他的玉佩裡。但他不再覺得重了,因為他終於可以放下了。

【第20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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