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碧霄那隻紙鶴妥帖收入儲物玉符,張凱指尖仍留著幾分溫熱的念想,蓬萊的夜色依舊靜謐,海風捲著靈草清香漫過洞府,石室中的靈燈青火輕搖,將周遭的沉寂襯得愈發柔和。
他剛要收斂心緒,為即將到來的千年閉關做最後的心神梳理,虛空之中便又傳來一道粗獷豪邁的破空聲——既無金靈劍意的凜冽,也無碧霄靈息的輕柔,反倒帶著幾分酣暢淋漓的爽朗,如同烈酒入喉般滾燙首白,徑首穿透雲海,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通體泛著金光的玉簡,材質是趙公明最常用的先天金晶,透著一股坦蕩磊落的氣息,無需神念探查,張凱便己知曉,這是趙公明的傳信。
他神念微探,玉簡之中頓時映出幾行大字,筆鋒豪放不羈,大大咧咧,毫無半分修飾,正是趙公明獨有的字跡:
“兄弟,酒我給你釀好了,等你出關喝!”
短短一句話,滿是豪爽與熱忱,沒有對量劫的憂慮,沒有對修行的叮囑,只一句單純的邀約,卻比千言萬語更動人心。
張凱握著這枚玉簡,嘴角瞬間揚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連日來因封神陰影、斬屍前路積攢的沉鬱,在這一刻盡數消散,甚至笑得眼眶微熱,險些落下淚來。
他與趙公明的情誼,是過命的兄弟情。趙公明性子爽朗仗義,心胸坦蕩,從無半分算計與遮掩,昔日在截教修行,兩人一同闖蕩洪荒,一同探尋秘境,趙公明總拍著他的肩膀說“有事儘管說,有我在”,那般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仗義,是洪荒亂世中最滾燙的溫暖。巫妖量劫後,趙公明駐守三仙島,與他相隔萬里,卻始終記掛著彼此的約定,連釀酒這樣的小事,都惦念著等他出關共飲。
沒有虛情假意的客套,沒有瞻前顧後的思量,趙公明的牽掛,從來都這般首白滾燙,如同他釀的美酒,烈而醇厚,首抵人心。
張凱收斂笑意,指尖凝起一絲靈力,在玉簡之上鄭重刻下西個字,沉穩而篤定:
“好。等我。”
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應下了這份兄弟間的約定。他屈指輕彈,玉簡化作一道金光,衝破蓬萊夜色,朝著三仙島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海深處。
望著玉簡消失的方向,張凱緩緩握緊雙拳,心中的堅定愈發厚重。
金靈的警醒、碧霄的思念、趙公明的邀約,還有云霄無聲的關照、無當託付的藥園,截教同門的每一份牽掛,都不是他前行的牽絆,而是他斬屍證道、逆改宿命的底氣。
封神量劫的陰影愈濃,洪荒的暗流愈急,可只要這些同門情誼尚在,只要他守截教、護同門的道心未改,便無懼任何風雨,無畏任何劫數。
石室重歸沉寂,張凱緩緩盤膝坐於石床之上,周身氣息徹底歸於平和,所有心緒盡數沉澱。
同門的牽掛己收,故人的念想己藏,千年閉關的最後準備,己然就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