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混沌清氣緩緩流轉,九品蓮臺之上,鴻鈞道祖閉目靜坐,周身道韻與天道相融,再無半分聲響,彷彿化作了天地間最沉寂的道標。懸浮在殿中半空的封神榜雛形金光內斂,無數細碎的天道符文在卷間沉浮,每一道符文都牽繫著洪荒生靈的生死劫數,壓得整座仙宮都透著沉鬱的氣息。
六聖分立蓮臺之下,各據一方,涇渭分明,方才領了鴻鈞法旨,此刻無人率先開口,可殿內的氣氛早己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連流轉的混沌氣都變得凝滯厚重,稍一觸碰便似要炸裂開來。
老子立於最左側,素色道袍一塵不染,面容恬淡無波,雙眼半睜半閉,周身清氣平和悠遠,仿若置身事外,不管洪荒紛爭、三教對錯,只守著自身無為大道,對封神榜單之事,似是無心干預,只靜靜旁觀。
元始天尊站在老子身側,玉虛仙袍纖塵不染,頭戴玉冠,面容冷峭如冰,一雙眼眸淡漠卻藏著鋒芒,目光掃過對面的通天教主,眼底的鄙夷與嫌惡毫不掩飾,指尖捻著玉虛拂塵的塵絲,細細摩挲間,塵絲微微顫動,一縷縷冷冽的玉虛道韻悄然瀰漫,帶著毫不遮掩的針對之意。
通天教主青袍廣袖,立於右側首位,眉頭微蹙,原本平和的面容覆著一層慍色,他深知元始心思,此番封神,必定會將矛頭指向截教,自家萬仙弟子根行有深有淺,若是任由元始拿捏,截教必將元氣大傷。掌心不自覺攥起,青萍劍劍鞘在身側輕輕震顫,一縷凌厲的青光從鞘縫溢位,劃破周遭凝滯的混沌氣,與元始的玉虛道韻隱隱對峙。
接引、準提二人立在西側,接引面容慈悲,雙手合十,口中低誦佛號,看似悲憫眾生,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西方貧瘠,教化薄弱,封神量劫正是他們東來度化生靈、擴充西方氣運的絕佳時機;準提則目光流轉,在三清之間來回打量,嘴角噙著一抹隱晦的笑意,盤算著如何從中漁利,坐收闡截相爭之利。
女媧娘娘立於東側,身姿溫婉,鳳冠霞帔透著神聖,她輕嘆一聲,目光掠過封神榜,眼中滿是無奈,量劫之下,聖人也難違天道,三界生靈皆受劫數牽引,她雖有造化之功,卻也無法逆轉天道輪迴,只能靜候商議結果。
沉寂不過片刻,元始天尊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字字清晰,首戳截教要害:“道祖法旨既定,封神需論根行深淺,我闡教弟子皆是根正苗厚、清氣所化,上榜者寥寥,截教萬仙來朝,魚龍混雜,披毛帶角、溼生卵化之輩不計其數,根行淺薄者居多,理當多入榜單,填補天庭神位,方合天道規矩。”
話音落下,玉虛拂塵猛地一甩,萬千塵絲驟然繃緊,冷冽的道韻化作無形鋒芒,徑首朝著通天教主壓去,周遭的混沌氣被這股道韻切割得寸寸碎裂,細小的空間漣漪在地面悄然蔓延,連殿內的玉柱都微微泛白,泛起一層寒霜。
通天教主本就憋著怒意,聽聞此言頓時勃然色變,周身青光猛然暴漲,青萍劍鞘的青光沖天而起,與玉虛道韻轟然相撞。兩股聖級道韻在殿中對沖,無形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席捲開來,封神榜雛形的金光驟然晃動,卷間符文亂了章法,上下沉浮不定,連九品蓮臺的蓮瓣都輕輕顫動,散出絲絲混沌金光,穩住殿內動盪。
“元始師兄休要胡言!”通天聲音沉厲,青眸之中寒光畢露,“我截教有教無類,萬物皆可向道,根行深淺從不是論定善惡的準則,你這般刻意針對,不過是心存鄙夷,想借封神之機打壓我截教,莫非真當我怕了你不成?”
青光愈發凌厲,化作道道細小的劍影,在周身環繞,將玉虛道韻的鋒芒盡數擋回,地面的空間漣漪被劍影絞碎,化作點點清氣消散。元始面色更冷,玉虛道韻再漲,兩人之間的氣息愈發狂暴,雖未動用法寶真刀真槍拼殺,可這聖威之間的交鋒,比尋常仙人大斗更為兇險,稍不留神,便會引得天道反噬。
老子見狀,終於緩緩睜開眼眸,素色清氣輕輕一蕩,看似輕柔,卻瞬間將二人狂暴的道韻盡數撫平,如同春風化雨,消弭了所有鋒芒。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二弟、三弟,休要爭執,封神乃天道旨意,非你我私怨,榜單需依天道而定,不可徇私偏袒,更不可因私仇壞了道祖法旨。”
老子居中調和,元始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背,冷哼一聲,收回道韻,拂塵一甩,別過頭去;通天教主也壓下怒意,青光收斂,可心中的憂慮與憤懣卻絲毫未減,知曉此番封神,截教終究難逃劫難。
接引見狀,適時開口,慈悲開口:“兩位道兄息怒,封神為補天庭缺位,順天道輪迴,我西方教願遵道祖法旨,共議榜單,絕無異議。”準提連忙附和,笑容滿面,目光卻始終盯著封神榜,盤算著如何將截教、闡教的有緣人度往西方。
女媧也輕聲勸道:“量劫不可逆,依道祖旨意行事便是,莫要再起爭執,徒增洪荒殺戮。”
六聖各懷心思,商議陷入僵局,元始一心針對截教,通天奮力護持門人,老子淡然調和,西方二聖暗藏算計,女媧無奈旁觀。紫霄宮內的暗流愈發洶湧,封神榜的金光忽明忽暗,預示著這場量劫,從六聖齊聚商議的這一刻起,便己註定充滿紛爭與殺伐,闡截兩教的死局,再也無法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