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的帝光徹底消失在東海天際,通天依舊立在碧遊宮前,望著天庭所在的三十三天方向,青袍拂動,神色沉凝不語。
定天鐘的鍾韻緩緩籠罩全島,截教萬仙的氣息安穩平和,可通天心中卻清楚,昊天這一邀,看似是求援天庭,實則是把一道兩難的考題,擺到了他的面前。
應允,則大批弟子被天庭氣運繫結,日後封神量劫中身不由己;不應,則違逆鴻鈞定下的天庭正統,更會讓昊天徹底倒向闡教一方,讓本就腹背受敵的截教,再添一重強敵。
張凱看著通天沉吟的模樣,緩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沉穩而懇切,全無半分急躁:“師尊,弟子有一言,斗膽進諫。”
通天緩緩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側的弟子。眼前的張凱,己不是當年初入截教的外門修士,千年斬屍證道,得封外門首座,處事沉穩有度,更兼洞悉量劫先機,所言所行,皆為截教存續考量。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講。”
“師尊,弟子以為,此番天庭之邀,非但不應推辭,反倒該主動應下,遣我截教精銳,入天庭任職。”
張凱首起身,目光堅定,條理分明,字字皆扣截教存亡之機:“天庭乃鴻鈞道祖親立,三界正統,氣運所鍾,乃是洪荒萬道匯聚之地。我截教弟子入天庭,並非屈身受制,而是借天庭氣運加持自身,穩固道基,積累功德,避開洪荒山野間的無端殺劫。”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穩:“如今封神榜己立,闡教咄咄逼人,西方教虎視眈眈,我截教萬仙看似勢大,實則無有根基依託。若能讓心腹弟子佔據天庭重位,便是在封神量劫來臨之前,埋下一枚關鍵暗子——進可借天庭氣運制衡闡教,退可給門下弟子留一條保全真靈的退路,不至於在劫中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通天眸中微光一閃,顯然被這番話戳中了心底的顧慮。
張凱見狀,繼續進言,將早己籌謀妥當的人選,一一稟明:“弟子以為,多寶師兄道行深厚,堪為表率,可任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執掌天庭兵符,震懾三界宵小;金靈師姐劍道通神,心性堅毅,可任鬥部正神,統御周天星斗,穩固天庭戰力;無當師姐精通藥理、善理內務,可入瑤池,輔佐金母,打理天庭庶務。”
“此外,外門之中,可選數百心性沉穩、修為紮實的弟子,充任各部屬神。一來可安昊天之心,二來也能讓外門弟子有個安穩歸宿,更能在天庭之中,織成一張屬於我截教的人脈脈絡。”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謀有略,既解了通天眼前的兩難,又為截教鋪好了封神前夕的退路,全無半分私念,全是護教存道的赤誠。
通天聽完,沉默片刻,望著金鰲島上萬仙修行的盛景,又看向張凱堅定無匹的眼神,原本沉凝的面色,漸漸舒展。
他深知,張凱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截教有教無類,萬仙來朝,可在量劫面前,人多反而成了軟肋。唯有提前佈局,手握天庭權柄,才能在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中,護住更多弟子的性命。
通天緩緩抬手,拍了拍張凱的肩頭,青氣道韻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所言,甚合我意。”
“便依你之計,傳我法旨:命多寶、金靈、無當,即刻整頓門人,挑選精銳,擇日前往天庭任職。”
張凱躬身行禮,聲音鏗鏘:“弟子遵旨!”
定天鐘的鐘聲再次響徹金鰲島,這一次,鐘聲裡少了幾分沉鬱,多了幾分篤定。
截教的一步關鍵暗棋,就此落下。而洪荒三界的暗流,也因這一道法旨,湧動得更加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