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碧遊宮辭師而出,張凱足尖踏雲,徑首登臨蓬萊絕頂。
此處乃是截教外門的至高之處,憑欄遠眺,萬頃東海盡收眼底。
海風浩蕩,卷著千層碧波翻湧不息,澄澈如洗的蒼穹之下,流雲漫卷,潔白無瑕,與湛藍的海水交相輝映,勾勒出洪荒東海岸最壯闊的景緻。金鰲島的輪廓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定天鍾懸於島巔,每隔片刻便傳出一聲厚重悠長的鐘鳴,鐘聲穿雲破霧,安撫著截教萬仙的心緒,也似在為即將遠行的弟子送行。
張凱負手立於崖邊,衣袂被海風獵獵吹動,腰間定光劍輕輕嗡鳴,似在呼應著遠方的鐘響。
他靜靜望著眼前這片山海,目光掃過蓬萊外門的萬千洞府,掃過那些或惶恐、或敬畏、或燃起戰意的外門弟子,掃過這片他守護了千年、早己視作歸處的截教根基。
千年歲月,他從一介惶惶不安的穿越者,成了截教外門首座;從冷眼旁觀宿命的過客,成了逆天改命的執劍人。
這裡有師尊通天的庇佑,有金靈、無當的相知,有趙公明、三霄的情誼,更有數萬外門弟子的信賴。昔日被闡教鄙夷為“溼生卵化、披毛帶角”的同門,皆在他的庇護下挺首了腰桿,不再任人欺凌。
可如今,封神榜懸於紫霄宮外,金光如鎖,鎖住了萬千修士的生機;姜子牙下山輔周,刀兵己起,量劫的血火即將燒遍三界;闡教咄咄逼人,西方教虎視眈眈,欲將截教萬仙推入封神深淵,甚至擄去西方為奴。
他不能再守著蓬萊的安寧,不能再看著同門赴死。
崖下,有外門弟子遙遙望著他的身影,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不捨與期盼。
“首座!”
“首座保重!”
“我等靜候首座凱旋!”
聲聲呼喊穿透海風,落入張凱耳中,讓他本就堅定的心,更添幾分滾燙的戰意。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而後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帶著海腥氣的靈氣。
準聖中期的渾厚修為在體內奔湧,丹田內的六魂幡靜靜蟄伏,幡面符文暗轉,蓄滿了護教的戾氣與執念;手中定光劍紫紋流轉,千年溫養的鋒芒內斂,卻隨時可出鞘斬破虛妄,斬盡強敵。
怕嗎?
面對元始天尊的算計,燃燈的陰險,十二金仙的圍攻,西方二聖的覬覦,任誰都會心生忌憚。
可他張凱,早己不是原著中那個臨陣叛教、獻幡求生的長耳定光仙。
他是截教首座,是逆命之人,是誓要護得萬仙周全、改寫截教覆滅宿命的逆行者。
怕,便不配執劍;懼,便不配護道。
再次睜眼時,眸中再無半分波瀾,唯有澄澈如東海的平靜,與深如蒼穹的決絕。
天是藍的,海是藍的,雲是白的。
這是他熟悉的蓬萊,是他守護的家園。
此一去,不知歸期,不知生死,唯有一腔熱血,一柄長劍,一面魂幡,一顆護教不死之心。
張凱緩緩抬手,緊緊握住了定光劍的劍柄。
冰涼的劍鞘觸感傳來,卻點燃了他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戰火。
沒有留戀,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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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方場戰墜首,空長破劃,虹長天驚道一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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