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沸沸揚揚的議論,最終都匯聚到了下邳城的州牧府中。
劉備坐在主位上,聽著斥候一條條彙報上來的訊息,臉色越來越白,端著茶杯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斥候最後躬身道:
“明公,還有一事……您此前給姜淮的那封回信,內容已經傳遍了徐州各郡。
百姓們都在說,明公見死不救,非要姜淮獻技術才肯出兵,所謂的仁德,都是裝出來的……”
“哐當”一聲,劉備手裡的茶杯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看向堂下的關羽、張飛、陳登、簡雍、糜竺、糜芳等人,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
“諸位,呂布已入琅琊,聽上去似乎是民心盡附。
如今這局面,諸位先生可有教我?”
堂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最先開口的,是一直半眯著眼的關羽。
他緩緩睜開丹鳳眼,一雙臥蠶眉緊蹙,平日裡看誰都是插標賣首的倨傲,此刻盡數化作了凝重。
“大哥,呂布此人,勇冠三軍,天下無雙。
虎牢關前,我與三弟二人聯手,尚且未能佔得半分便宜。
如今他帶著百戰西涼鐵騎入徐州,又有陳宮、姜淮為其出謀劃策,兵鋒正盛,民心所向,絕不可小覷。”
關羽這輩子,傲上而不辱下,能讓他真正放在眼裡、心生忌憚的,普天之下,唯有呂布一人。
他這一句話,也道破了劉備心中最深的恐懼。
當年虎牢關三英戰呂布,兄弟三人聯手才堪堪逼退呂布,他太清楚呂布的恐怖了。
如今呂布帶著完整的西涼鐵騎而來,還有陳宮這個頂級謀士,又多了個深不可測的姜淮,而他手裡只有區區數千兵馬,如何能不慌。
“大哥怕他個鳥!”
張飛猛地一拍案几,怒目圓睜,爆喝一聲
“那呂布就是個三姓家奴,姜淮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豎子!
等俺帶五百精兵,去琅琊把他們的狗頭都砍了,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三弟休要胡言!”
劉備厲聲喝住了他,眉頭皺得更緊
“呂布的西涼鐵騎,豈是你五百人能敵的!”
張飛被罵得脖子一縮,卻還是憤憤不平:
“那姜淮豎子,大哥本給他留了海曲縣令的位置,對他仁至義盡,他反倒投靠了呂布,還把大哥的回信散出去,敗壞大哥的名聲,真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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