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簡直要哭了。他吃了兩碗麵,又啃了三串羊肉,腮幫子鼓得像一隻正在冬眠的倉鼠。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這是他禁賽五年後,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孫宇強在旁邊勸他:“張弛,少吃點。明天要試車,吃多了腸胃負擔重,反應會變慢的。”
“不吃哪有力氣開?”張弛又拿起一串羊肉,動作豪邁得像在瓦崗寨結義,“當年我比賽前,一頓能吃五碗牛肉麵。現在不行了,年紀大了,代謝慢了。”
記星吃得最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給胃做保養。他一邊吃一邊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告:“明天晴,氣溫三十二度,溼度百分之十五。空氣乾燥,對發動機進氣有影響。渦輪的進氣溫度會偏高。”
隔壁桌,技師們吃得熱火朝天,有人已經開始比誰能吃更多的羊肉串。維修組長,劉大成一個人幹掉了二十串,正在跟小李爭奪“張掖擼串王”的稱號,兩人面前擺了一堆籤子。
熊初墨看著劉大成兩人風捲殘雲的吃相,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葉經理。很想想讓老葉表演一個三口一頭豬。
“額,清真餐廳,算了。下次再讓老葉試試,夏洛特名場面啊!”
葉經理沒有察覺到熊初墨看他的奇怪眼神,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明天誰要是拉肚子,誰就負責洗全隊二十三人的襪子,洗三天。
深夜,張掖的星空比上海亮得多。
沒有霧霾,沒有光汙染,抬頭就能看到銀河,像一條灑滿鑽石的河流橫亙在天上。
張弛站在酒店門口,仰頭看著那片星空。
孫宇強從裡面出來,遞給他一瓶啤酒。張弛接過來,拿在手裡,罐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滴。
“想什麼呢?”孫宇強問。
“想我第一次來張掖比賽的時候。”
張弛此刻沒有平時耍寶時的嬉皮笑臉,變得非常沉穩。
“那時候我才二十出頭,什麼都不怕。賽道上的每一個彎都敢全油門過,摔了也不怕,爬起來繼續開。現在開個彎還要想半天,剎車點對不對?入彎角度夠不夠?出彎會不會推頭?越想越開不好。”
孫宇強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開始嗑。
“你他媽能不能別嗑了?我在跟你談心。”張弛轉頭看他。
“你談你的,我嗑我的。不影響。你說,我聽著呢。”孫宇強把瓜子殼吐在地上。
張弛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瓜子狂魔一般見識。
“宇強,你說我們能贏嗎?”
孫宇強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能。”他說。
“為什麼這麼肯定?”
“這還用說嗎,以前那麼差的條件咱們都拿了五連冠,現在你看看咱們的條件,咱們的賽車,是目前CRC改裝規格最高的。咱們的預算,是目前CRC所有車隊裡最多的。咱們的團隊,是目前CRC配合最默契的。咱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賽車界,他們的王回來了。”
張弛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是不是偷看什麼雞湯文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要是輸了,我們這些年苦就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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