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呆愣在那,那賽車,那賽道,他太熟悉了。
他環視一圈,房間的西面牆上竟然貼滿了他的照片,各場比賽的截圖、賽後採訪的定格、領獎臺特寫。
最顯眼的是,一整面牆上掛著一行字——“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厲小海站在他旁邊,聲音輕了一些:“我爸弄的。好幾年了。他跟我說,當年你在巴音布魯克第一次奪冠的時候,他就覺得你不一樣。後來你出事了,他不信網上說的,他覺得你肯定會回來。這些照片是他一張一張從網上找的,打印出來貼上去的。”
“這好久沒來人了吧,挺大灰。”張弛低頭看著地上的腳印。
“不是,師傅。地上是我爸特意從巴音布魯克挖來的土。”
“……你爸這……挺狂熱啊。”
他走近那塊牌子,仰頭看著那行字。
“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他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歪了一下頭:“……你爸這字,是不是掉了一橫?”
厲小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當他看到那個“王”字只剩下半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
“師傅,以前是‘王’字,真的。上面那一橫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可能是膠老化了掉下來的。我爸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沒事,這也挺好的。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比王接地氣多了。”
“而且熊總以前就說過我是巴音布魯克之土。我當時還覺得他在罵我,沒想到,他這話還有實體的。”
厲小海站在旁邊,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道歉,最後小聲說了一句:“師傅,我等下就叫人來把這‘王’字補好。”
“不用告訴他,就讓他以為還是‘王’吧。”張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你剩下的這個‘土’你給我弄好了,別再掉筆畫了。要是變成‘十’倒還好,要是變成‘二’……這就有點罵人了。”
“我立馬找人來加固,絕對不讓你變‘二’。”
“‘二’其實都還好,要是變成‘一’那就更不得了了,巴音布魯克永遠的1?師傅你又不是成都人,這清白不能毀。”
厲小海笑著說。
“你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說你被車隊開除了。”
玩笑過後,張弛看著那面牆,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那行字拍得清清楚楚——“巴音布魯克永遠的土”。
他低頭按了幾下螢幕,把照片發給了熊初墨:“你之前說我是巴音布魯克之土。沒想到現在這稱號還被裱起來了。”
三秒後熊初墨回了一串感嘆號。
然後又是一句:“誰這麼有眼光,慧眼識土。”
“小海他爸,他家遇到事了,家裡廠子要倒了,他爸現在在醫院,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了。廠子做西輪電動車的,車間挺大,裝置也挺齊,還有幾十個老工人。”
“懂了,地址發我,我來瞅瞅。”
張弛看著螢幕,笑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往車間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