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下來。
“楚域珩,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你已經選了。你從進門到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替楚依依開脫。你選好了,只是你自己還沒承認。”
客廳裡只剩空調運轉的底噪。
外面馬路上有車開過去,遠光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掃過天花板,一晃就沒了。
楚域珩站在那裡,像一臺宕機的裝置,輸入了指令但遲遲不給輸出。
過了很久——大概一分鐘出頭,但在那個空間裡,一分鐘夠漫長了。
“我明天跟依依談。”
“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給你的期限是七月五號。不管你跟她談成什麼樣,不影響我的決定和我的案子。報警是我作為一個公民的權利,不是婚姻內部的博弈籌碼。我不是在拿這個跟你談條件,我是在維護自己。你分清楚這兩件事。”
她轉身往樓梯走。
走到第三級臺階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悶的響——不是砸東西,是楚域珩坐回了沙發上,身體砸進靠墊裡的聲音。
顧綾舒上了樓,進臥室,關門。
坐在床邊,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怕。是累。
跟一個人反覆確認“你對我的傷害是真實存在的”,比做一臺六小時的手術還消耗人。因為手術有標準術式可以遵循,有解剖層次可以依據。而跟楚域珩的對話沒有——他的邏輯是一套自洽的閉環,“依依沒惡意”是公理,“綾舒反應過度”是推論,“家醜不可外揚”是結論。你在這個閉環裡面拿不到任何一個支點來翻轉它。
除非你從外面打破它。
報警就是從外面打進來的一錘子。
不在他的系統裡執行,所以他慌了。
手機亮了。
溫時謙:“處理得怎麼樣?”
她想了想怎麼概括今晚的對話。
“他來找我了,讓我撤案。”
“你呢?”
“沒答應。”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很短的訊息。
“顧綾舒,你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厲害。”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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