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在楚氏基金會主導專案。”顧綾舒掰著手指頭算,“不懂事?小女孩?”
她把樟木盒子重新抱好。“楚域珩,我不是在計較她。我是在計較你。”
山風把顧綾舒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伸手去理。
“你永遠在給她找理由。她心情不好、她沒有血緣關係缺乏安全感、她不懂事。那我呢?我在醫院連軸轉三十六個小時,回家還要面對一桌子冷飯的時候,你在哪?”
“我在應酬,為了公司。”
“對,為了公司。為了楚氏。為了給楚依依提供一個可以在主桌上耀武揚威的平臺。”顧綾舒往玻璃門走去,“你不用解釋了。解釋得越多,越像個笑話。”
“你站住。”楚域珩伸手按在玻璃門上,攔住她的去路。
黑暗中,兩人的視線對上。
“我沒想過離婚。”楚域珩看著她的眼睛。
“你當然沒想過。”顧綾舒回視他,“家裡有個省心省力、會賺錢、不用你操心的老婆。外面有個會撒嬌、會掉眼淚、能滿足你大男子主義保護欲的妹妹。這種齊人之福,誰想離婚?”
“你胡說什麼!”楚域珩拔高了聲音,手掌在玻璃門上拍出一聲悶響。
“我胡說?”顧綾舒退後半步,拉開距離,“楚域珩,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如果現在我和楚依依同時掉進水裡,你會救誰?”
這是一個極其俗套的問題。
楚域珩皺眉。“無聊。”
“是很無聊。因為我知道答案。”顧綾舒繞開他,手握住門把手,“你會先救她。然後告訴我,她不會游泳,而我會。你總是這麼理智,這麼講邏輯。”
她按下門把手,推開門。
“我訂了七月五號的機票。這半個月,我住醫院宿舍。你不用來找我。”
楚域珩跟進閣樓。“顧綾舒,你別逼我。”
“我逼你什麼了?”顧綾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出國這件事,你跟爸媽商量過嗎?你單方面決定走半年,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我——”
“爛攤子是你自己砸出來的。”顧綾舒打斷他,“至於你爸媽那邊,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他們除了關心楚氏的股價,並不關心我去德國學什麼技術。這就夠了。”
她抱著盒子,走向樓梯口。
楚域珩站在閣樓中央,看著她的背影。
“你要走可以。”他突然開口。
顧綾舒停下。
“把那份協議簽了。”楚域珩走過來,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過去。
顧綾舒單手接過來。樓梯口的燈光有些暗,但足夠看清標題。
《婚內財產分割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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