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銀海市第一醫院,骨科示教室。
交班會開得冗長。王建國主任站在投影儀前,手裡拿著雷射筆,紅點在螢幕上的X光片上游走。
“六床,右脛腓骨開放性骨折。昨晚急診做的清創外固定。這片子誰拍的?側位沒對準。”王建國敲了敲白板。
底下幾個規培生低著頭做筆記,沒人搭腔。
顧綾舒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右手戴著薄薄的彈力手套,保護新長出來的痂。左手轉著一支黑色中性筆。窗外有一隻麻雀停在空調外機上,啄著什麼東西。
“小顧。”王建國點名。
顧綾舒停下轉筆的動作,抬頭。
“你看看這片子,骨折線累及關節面,下一步怎麼處理?”
“等軟組織消腫,七到十天後換內固定。用解剖鋼板,注意保護腓總神經。”顧綾舒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王建國點頭,關了投影儀。“散會。小顧留一下。”
其他人陸續走出去。溫時謙走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
王建國拉了張椅子坐下,指了指顧綾舒的右手。“手怎麼樣?”
“結痂了,不影響拿持針器。”
“德國那邊我打過招呼了。Müller那個老頭子脾氣臭,但在顯微外科這塊,歐洲沒人比得過他。你去了多看多學,少管閒事。”王建國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個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網上的事情,處理乾淨了?”
“快了。”顧綾舒說。
“私事我不管。穿上這身白大褂,手要穩。”王建國站起來往外走,“週三那臺跟臺,你做一助。去準備吧。”
上午門診。病人很多,叫號機的聲音機械地重複著。
十二點半,看完最後一個病人。顧綾舒捏了捏後頸,脫下白大褂掛在衣帽架上。門被推開,溫時謙提著兩個紙袋進來。
“食堂的糖醋排骨,還有一份清炒時蔬。”溫時謙把紙袋放在辦公桌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簽證材料我幫你核對過了,下午寄去領事館。加急辦理,一週能出。”
顧綾舒開啟飯盒,掰開一次性筷子。“麻煩學長。”
溫時謙拆開自己的那份。“楚氏的股票今天開盤跌了三個點。”
顧綾舒夾了一塊排骨,沒說話。
“楚域珩沒找你麻煩?”
“他現在最忙的是安撫董事會。”顧綾舒把骨頭吐在紙巾上,“沒空管我。”
下午有一臺小手術,腱鞘囊腫切除。顧綾舒主刀。無影燈下,她左手持鑷,右手拿刀。切開皮膚、分離皮下組織、暴露囊腫。動作乾脆利落。
縫合的時候,小護士在旁邊遞剪刀。“顧醫生,你今天手法比以前快了。”
顧綾舒打完最後一個結,剪斷縫線。“熟能生巧。”
五點半下班。顧綾舒換好便裝,揹著包走出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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