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顧綾舒打斷她,“他今天帶別的女人參加晚宴。”
趙秀蘭愣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顧綾舒後背發涼的話——
“那你更不能離。你離了,那個女的不就名正言順上位了嗎?你得守住。”
顧綾舒看著她媽。
趙秀蘭的邏輯她聽懂了——丈夫出軌不是離婚的理由,反而是不能離婚的理由。因為你得守住你的位置。哪怕那個位置上已經長滿了釘子。
“我不守了。”顧綾舒說。“守不住的東西耗著沒有意義。”
“你——”趙秀蘭的手指點上來了,“我告訴你顧綾舒,你要是敢離婚,以後你弟結婚、你爸看病,一分錢別指望從我這掏。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顧綾舒轉身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身後趙秀蘭還在罵,聲音從鐵門關上的那一刻被隔斷了。
走廊裡很安靜。她一步一步走向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來得很慢。她就站在那兒等著。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她沒看。
顧綾舒那天晚上沒回別墅,住在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一百八一晚,床單有洗衣液的味道,枕頭太高,空調滴水。
她躺著沒睡著。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黑著。
凌晨兩點的時候,她翻了個身,想起今天還沒給王建國主任回訊息。但她沒動。明天再說吧。什麼都明天再說。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她洗了個臉,鏡子裡的人眼底有一片青色。酒店的牙刷太硬,刷完牙齦滲了一點血。
她坐在床沿上喝了杯溫水,手機亮了。
楚域珩。
她看著那個來電顯示猶豫了三秒,接了。
“你在哪?”楚域珩的聲音很正常,跟平時一樣,不帶什麼情緒。
“外面。”
“昨天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你沒接。”
“我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楚域珩換了個問法:“你什麼時候回來?”
顧綾舒把那杯水放在床頭櫃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楚域珩,離婚吧。”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這個安靜大概持續了五六秒。顧綾舒數著那幾秒裡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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