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覺得顧綾舒在鬧脾氣。現在回想起來，她沒鬧脾氣。她那天晚上的聲音很平，甚至很冷。一個真正在鬧脾氣的人不會那麼冷。那麼冷的人，是已經做好了走的準備。
他後知後覺了。
後知後覺了十九天。
現在還剩十五天。
“cut！過了！”導演喊了一聲。
棚裡燈亮起來。顧綾舒摘下口罩，接過場務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她轉頭的時候看到了楚域珩。
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去了。
這種被當成空氣的感覺，楚域珩這輩子沒體驗過幾次。
以前在家裡，不管他多晚回來，顧綾舒都會從書房裡出來問他吃了沒。他說吃了，她就回去繼續看文獻。他說沒吃，她十五分鐘之內能端出一碗麵來。
他以前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現在想想，操。哪有什麼理所當然。
楚域珩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晚上一起吃飯。”
顧綾舒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沒回，把手機塞回兜裡，繼續跟副導演討論下一場戲的細節。
楚域珩盯著對話方塊裡那個灰色的“已讀”標記——微信沒有已讀標記。他甚至不知道她看沒看到。
五分鐘後他又發了一條：“我有話跟你說。關於沈佳的事，我查清楚了。”
這次顧綾舒回了。
“說。”
一個字。
楚域珩打字：“不想在微信上說。當面。”
那邊沉默了很久。
“片場門口，六點。”
楚域珩看了下表。五點四十。
他走出攝影棚，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六月的傍晚還很熱，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腿上。小陳從車裡跑過來遞水，楚域珩接了，沒喝。
“楚總，今晚八點跟法務那邊還有個電話會——”
“推到明天。”
小陳默默開啟手機改日程。他在心裡算了算，這半個月楚域珩推掉的會至少有七八個了。以前楚依依打電話來，他最多推兩個。
六點零三分，顧綾舒出來了。
她換了身便裝，揹著個帆布包，頭髮紮了個低馬尾。臉上有點倦，但氣色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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