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鋪外面天色已黑。文創園的小道上路燈亮起，橙黃色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面。遠處隱約傳來音樂聲，是園區裡某個酒吧在放爵士樂。
顧綾舒走到窗邊，透過防彈玻璃看向外面的夜色。她忽然注意到，商鋪斜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面，停著一輛深灰色的小轎車。那輛車她今天下午從商鋪出去買咖啡的時候就在那裡，現在將近三個小時過去了，依舊停在原處。車窗漆黑，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她沒有轉頭長時間注視，而是自然地從窗邊走開，走進商鋪內側的洗手間，從洗手間的百葉窗縫隙裡繼續觀察那輛車。
三分鐘之後，那輛車的左前門打開了一條縫，又迅速關上。裡面有人。
顧綾舒取出手機，調出安防系統的後臺，將斜對面那輛車的車牌號截圖儲存，放大識別。車牌號碼對應的車輛登記資訊，她需要找人查一下。
她回到工作臺前坐下，面上沒有任何異常表情。但手指快速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灰色轎車，車牌XC-7392，停在C區18棟斜對面梧桐樹下，約三小時未移動。疑似盯梢。
顧綾舒心理活動：今天不能像往常一樣步行離開文創園了。如果這輛車是從我抵達商鋪就開始蹲守，那麼對方的盯梢人員已經掌握了我白天的行動規律。今晚需要更謹慎地撤離。
她給蘇硯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請假半天，我臨時有事。下午正常上班。】
蘇硯回覆了一個“好的”。
顧綾舒坐在工作臺前，開啟手機銀行APP，將離岸賬戶上的一小部分資金轉至一個備用的匿名電子錢包。她需要確保即使個人賬戶被臨時凍結，手中依舊有可應急流動的資金。
做完這一切，時間來到晚上八點半。
她站起身，收拾好隨身物品。沒有從正門離開，而是走到商鋪後方的緊急通道。這扇後門平時鎖著，今天下午她讓安保公司額外加裝了一把電磁鎖，只有她的指紋可以開啟。
指紋驗證透過。後門無聲開啟，外面是一條窄巷，沒有路燈，兩旁是其他工作室的後牆。顧綾舒閃身出去，反手關上門。電磁鎖自動復位鎖死。
窄巷的地面有些潮溼，空氣裡混雜著泥土和管道的氣味。她沿著窄巷快步走了約莫三分鐘，走到巷口，側身站在牆壁陰影裡觀察外面的街道。這條小街人流量很少，路燈稀疏。她沒有看到那輛灰色轎車。
她從巷口出來，沿著小街走到文創園另一個出入口。門衛室的保安正在低頭看手機，她沒有引起注意，很自然地刷卡出了園區大門。
走到主路邊，她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大型商場的地址。計程車駛離文創園大約十分鐘後，她在中途的一個十字路口臨時要求下車，換乘第二輛計程車，前往一家連鎖快捷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時依舊使用備用身份資訊。
進入房間，她才真正放鬆下來。
手機上有趙助理發來的訊息：【陸總說資料已收到，法務團隊已經啟動調查。預計三天內出初步結果。】
顧綾舒回覆：【收到。】
她又開啟安防APP，遠端檢視文創園商鋪的監控畫面。商鋪內一切正常，前門後門全部鎖閉，報警系統處於佈防狀態。商鋪斜對面那棵梧桐樹下，灰色轎車已經不見了。
顧綾舒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盯梢的人離開了。可能是因為她今晚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從正門離開，對方等不到人，判斷她可能已經撤離，於是提前收隊。也可能是對方發現了後門的異常——但這個可能性不高，後門的位置極其隱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辦公室有後門，很難從外觀判斷這是一扇可開啟的門。
她放下手機，簡單洗漱之後躺到床上。
閉眼之前，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第一，上午聯絡一名有跨境商業調查經驗的私家偵探，查詢灰色轎車的車主資訊。第二，下午迴文創園正常辦公，但把貴重物料全部轉移到銀行保險櫃。第三，聯絡律師確認離婚冷靜期的最新進展，防止沈佳透過訴訟手段干擾流程。
睡眠定時七小時。
第二天清晨，顧綾舒照常醒來。洗漱完畢，她用手機搜尋了一家本地的私人調查事務所，挑選了其中評分較高的一家，直接撥打電話過去。
接電話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聲音穩重：“您好，正行調查事務所。”
“我需要查詢一輛車的車主資訊。車牌號XC-7392。深灰色轎車，昨天下午出現在南區文創園。”顧綾舒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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