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楊過頓時語塞,眼珠子轉了轉,講道,“爹,孩兒......孩兒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歐陽鋒一愣。
“是!”楊過重重地點頭,抬起頭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孩兒恨自己為何不是在六七歲時就遇到爹!孩兒如今已經十二歲了,早已錯過了打根基。練童子功的最佳年紀。筋骨已經開始成型,經脈也不如幼時那般通透。”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是說到了武學修煉的根本上。
“所以孩兒剛才在想,能不能......先不急著修煉這等高深內功?”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歐陽鋒的臉色,見他沒有發怒,才繼續說道:“孩兒想先花上一兩年時間,打熬筋骨,淬鍊體魄。”
“把這副身體的底子打得牢牢的。等到筋骨強健,氣血充盈,再來修煉爹您的絕世神功,方能事半功倍,不辜負爹的一番心血!”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緊張地看著歐陽鋒。
這番“打熬筋骨”的理論,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既完美地避開了兩個致命的選項,又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無法反駁的替代方案,更是將一切都歸結於“為了更好地繼承您的神功”,處處都透著為歐陽鋒著想的“孝心”。
破廟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歐陽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渾濁的眼睛裡,瘋狂與清明在激烈地交戰。
楊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歐陽鋒仰天大笑起來,震得廟宇頂棚的灰塵簌簌而下。
“哈哈哈!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他一把摟住楊過的肩膀,臉上卻滿是無法掩飾的狂喜和讚歎:“我兒不僅悟性是天才,連這份武學見地,也遠超常人!”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中的疑慮被濃濃的驕傲和自豪所取代。
楊過見狀,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長長地鬆了口氣。
歐陽鋒看著楊過,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覺得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珍寶。他收斂笑聲,鄭重地說道:“好!就依我兒所言!從今天起,你就先打熬筋骨!爹雖然腦子不好,但指點你一些打熬筋骨的法門,還是綽綽有餘的!”
“多謝爹!”楊過大喜過望。
“不過......”歐陽鋒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光是苦練,沒有外物輔助,終究是事倍功半。打熬筋骨,最好能有百年份的人參。靈芝之類的靈藥熬煉藥浴,輔以虎骨。熊膽之類的猛獸之物,方能收效最大。可是爹如今......身無分文......”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臉上滿是頹喪。
看著歐陽鋒那愧疚的老臉,楊過心中一暖,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心疼。
這個瘋瘋癲癲的老頭,雖然神志不清,卻是在真心實意地為自己這個“兒子”的將來考慮,甚至因為自己的窮困潦倒而感到自責。
這份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關懷。
“爹。”楊過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歐陽鋒的衣角,仰起臉,笑容燦爛,“您說這些做什麼。錢財乃身外之物,沒了可以再賺。靈藥難尋,咱們可以慢慢找。這些都不著急。”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最要緊的,是孩兒能陪在您身邊,只要我們父子倆在一起,就算天天啃樹皮,孩兒心裡也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