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他轉身走到床邊,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粗布衣衫,是他用獸皮與鎮上的貨郎換來的,沒必要帶著,帶時候直接換新的。
易筋經和那四卷本的楞伽經,也懶得帶,不如直接一把火給燒了。
思及此,楊過直接將其扔入一旁的火堆旁,反正都在他腦子裡,又忘不了。
要帶的也就是一個沉甸甸的牛皮囊,裡面裝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瓷瓶,瓷瓶裡裝著各色毒粉。毒藥。乃至解毒的丹丸,琳琅滿目。
這都是他這六年來,依據歐陽鋒所傳的毒經,親手炮製而成,如今的他,論起用毒解毒的本事,雖不敢說青出於藍,卻也得了老毒物七八分的真傳。
“小東西,走了。”楊過拍了拍肩頭,那隻雪白的小貂“吱”地叫了一聲,順著他的手臂爬去,熟門熟路地落在他的肩上。
一切收拾妥當,楊過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六年的竹樓,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走。
山風清冽,吹動他的長髮。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心念一動,一股雄渾的內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他腳下微微一錯,將瞬息千里的身法施展開來。
嗖!
只聽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之響,他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樹木。山石。溪流......周遭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飛速倒退。
他腳尖在凸起的一塊危石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大鳥般凌空滑翔出數十丈,在下落的瞬間,又恰好踩中一棵古松的纖細枝頭,沒有激起半片落葉,再次借力向前。
不過半日,連綿的嵩山山脈便被他徹底甩在了身後。
官道之上,人聲。馬蹄聲。車輪的“吱呀”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久違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喧囂。
楊過站在官道旁的一處山坡上,遙望著下方那熙熙攘攘的人流,竟有了一絲恍如隔世之感,六年與世隔絕,他幾乎都快忘了人類社會是何種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由獸皮簡單縫製的衣物,以及那隨意束髮的藤條,不禁啞然失笑。
這副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從深山老林裡鑽出來的野人,就這麼進城,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看來,得先換身行頭。”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官道上逡巡。
很快,他便順著官道,來到了一座頗為繁華的鎮子。
青石鋪就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旗招展,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楊過沒有急著進鎮,而是在鎮外繞了一圈,很快,一座佔地極廣。院牆高聳的府邸便映入他的眼簾。
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門楣上掛著“劉府”二字的燙金牌匾,一看便知是此地的豪門大戶。
楊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牆角的陰影裡,對他而言,這高牆與平地無異。
他甚至沒有刻意施展輕功,只是腳下九陽真氣微微一吐,整個身體便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進了院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