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兒,外頭風大,坐好。”黃蓉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郭芙被拉回車廂,滿臉不高興地嘟著嘴,雙手抱胸,氣鼓鼓地坐在角落裡。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
行在最前方的郭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放慢馬速,落到馬車旁,伸手掀開了一側的車簾。
“靖哥哥,怎麼了?”黃蓉端坐在車內,神色平靜。
郭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生悶氣的女兒,又看了看妻子,眉頭微皺:“蓉兒,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黃蓉心頭一緊,強作鎮定:“靖哥哥何出此言?”
郭靖板起臉:“你當我瞎嗎?這一路上,你處處攔著芙兒,不讓她跟過兒說話。你是不是對過兒有偏見?”
黃蓉乾笑一聲,避開郭靖的視線:“靖哥哥,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芙兒是個大姑娘了,該懂些規矩,男女授受不親,總跟在一個少年身邊打轉,成何體統。”
“規矩?”郭靖眉頭皺得更深,“過兒是自家子侄,又不是外人,再說了,我早有意將芙兒許配給過兒,他們多親近親近,培養感情,有何不可?”
黃蓉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袖中微微握緊。
她能怎麼說?說楊過是個深藏不露的登徒子?說他昨晚在溪水裡把自己按在懷裡輕薄?
這話要是說出來,郭靖非瘋了不可。
“靖哥哥。”黃蓉放緩語氣,試圖講理,“過兒這孩子,我這幾日觀察下來,總覺得他心思重。他在山林裡野了六年,沒人教導,性子難免有些偏激。芙兒單純,我是怕她吃虧。”
“胡說!”郭靖打斷她,語氣加重,“過兒本性純良,俠義心腸,他為了救芙兒,敢獨自引開李莫愁,這份膽識和擔當,有幾個年輕人能做到?你就是對他有成見!”
黃蓉被堵得啞口無言。
楊過救郭芙這件事,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把郭靖死死地套住了。
“蓉兒。”郭靖嘆了口氣,握住黃蓉的手,“我知道你擔心芙兒,但過兒是康弟唯一的血脈,我欠康弟太多,我希望你能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別再防著他了,好嗎?”
黃蓉看著郭靖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
“我知道了,靖哥哥。”黃蓉垂下眼簾,聲音低不可聞,“我會試著去接納他。”
郭靖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這就對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郭靖掀開車簾,重新跨上馬背,策馬向前。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
黃蓉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接納他?
休想。
這小子就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狼,稍不留神就會被他咬斷喉嚨,必須在到達終南山之前,想個萬全之策。
不過,她並未表露,現在跟郭靖對著幹,只會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