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歡呼聲漸漸消散在山風裡,蔡文姬辭別宗主與諸位長老,帶著夢奇緩步回了音律閣。
副宗主的玄木令牌沉甸甸握在掌心,邊緣鑲著細碎靈玉,刻著清風宗雲紋道印。
她指尖摩挲片刻便收進袖中,眉眼間並無半分驕矜,反倒比往日多了幾分沉斂。
宗門上下的敬重從不是端架子的依仗,而是要擔起更多守護之責的分量。
案几上堆著近日文牒:弟子傷勢彙總、護山大陣修復進度、山下村落遞來的求助信。
魔兵退去後,周邊村鎮散逸了不少魔氣,常有村民心神不寧、夜不能寐。
蔡文姬坐在案前逐條梳理,該派弟子下山淨化、該調配清心丹、該加固村外符陣,件件安排得細緻妥帖,全然沒有半分生疏。
夢奇蜷在她肩頭陪著看了會兒,沒多久便犯了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蓬鬆的尾巴卻還搭在她手腕上,像個盡職的小值守。
待到月上中天,山間萬籟俱寂,蔡文姬才放下筆,走到閣中琴臺邊坐下。
修真界修士皆以丹田為海、經脈為河,引天地靈氣入體迴圈往復,方得步步進階。
偏她這一身道統,不走丹田、不循經脈,全憑一副天生胡笳琴仙骨為根基,是開天闢地頭一份的獨門道途。
她指尖輕搭眉心古琴道印,閉目凝神的剎那,體內仙骨便緩緩震顫起來。
心意為弦,萬籟為音,漫山的風聲、葉響、泉流、蟲鳴,皆化作無形的音律靈氣光點,從窗欞、磚瓦、草木間湧來,絲絲縷縷融入骨骼紋路。
沒有靈氣衝撞經脈的脹感,只有如琴音淌過骨血的溫潤,一點一滴夯實著煉氣九層巔峰的根基。
白日一戰,她以清音鎮住強權、免了一場宗門殺伐,又拔除三人識海的魅惑種子、點醒執迷之人。
一樁樁善念功德化作淡金微光,自冥冥之中落下,順著仙骨琴紋滲入,與音律靈氣交融一處,推著境界壁壘微微鬆動。
蔡文姬心中清明。
她的修行從不是閉關苦修、掠奪資源,是一曲渡人,一步守心,善念聚德,清音證道。
這條路走得慢,卻走得穩,走得坦蕩。
腰間鯤形玉墜忽然泛起微不可察的瑩藍微光,一縷溫和夢元順著肌膚滲入識海。
夢奇瞬間驚醒,撲扇著小翅膀飛到玉墜旁,小鼻子貼上去蹭了蹭,隨即皺起小眉頭:“文姬文姬,鯤鯤說,壞狐狸沒走遠。”
蔡文姬指尖輕觸玉墜,溫潤的夢元鋪開一幅模糊畫面:
紅衣狐影穿梭在山巒間,淡粉色魅惑妖氣如薄霧般漫過城鎮村落。
凡人沾之便心緒浮動、猜忌互生,修士沾了則道心不穩、妄念叢生。
妲己並未親自動手,只憑一縷魅術便攪得人心惶惶,比正面廝殺更陰毒難防。
“它往東邊臨溪鎮去了。”夢奇小聲補充,琥珀色眸子裡滿是擔憂,“鎮上好多普通人,被迷惑了會互相傷害的。”
話音剛落,閣外便傳來弟子急促的腳步聲,焦急的稟報隨之響起:
“副宗主!山下急訊,臨溪鎮突發異狀!百姓無故爭執鬥毆,前去安撫的兩名外門弟子也失了心神與人衝突,像是被邪術惑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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