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藍染的掌心湧出,沿著手臂流下來,浸透了白色的內襯衣袖,又從袖口一滴一滴地墜落,砸在正廳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頭低垂著,眼鏡不見了,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緊閉的雙眼。
隊長臂章歪斜地掛在袖口,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幅被釘在牆上的畫,安靜。端正,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儀式感。
血還在滴。
一滴,一滴,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裡發出清晰到刺耳的聲響。
雛森桃甚至不記得自己發出過聲音。
她的嘴張開著,喉嚨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了,所有想喊出口的話都卡在胸腔裡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卻發不出來的悶響。
雛森桃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仰著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藍染的腳上沒有鞋。
他的木屐整整齊齊地放在牆邊,和她記憶裡他每次進室內換鞋的習慣一模一樣。
雛森桃後來對趕來的四番隊隊員說的話顛三倒四,唯一重複了很多遍的就是這一句。
「血還在滴,說明還是熱的。。。。。。」
雛森桃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內部擊碎了。
卯之花烈親自檢視傷勢,出來後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只說了一句「還活著」,便指揮隊員將藍染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送往四番隊綜合救治所。
刺穿藍染兩掌的斬魄刀,是兩把無銘刀。
從刀身的制式來看,並非出自任何正式隊長的佩刀,而是普通的制式淺打。
也就是說,兇手用的甚至不是自己的刀。
藍染被抬進四番隊綜合救治所的時候,靜靈廷的天還沒亮透,但訊息已經不脛而走。
到卯之花烈親口確認「性命無礙,但傷勢極重」之後,從一番隊到十三番隊的每一個角落都在重複著同一句話: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遭遇襲擊,重傷垂危。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裡,漣漪擴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藍染的人緣實在太好了。
好到不像是護廷十三隊的隊長,更像是整個靜靈廷共用一個的年長者。
他給三番隊的年輕隊員開過書法課,幫九番隊的文書組改過年終報告,甚至在七番隊的食堂裡和席官們一起吃過火鍋。
受過他恩惠的人不計其數。
現在這個人被人釘在了自己隊舍的牆樑上,手掌被兩把破刀貫穿,血流了半個時辰才被發現。
憤怒的狂潮來得理所當然。受過藍染關照的死神們,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同一個方向。旅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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