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戶的聲音從第三間禪房裡傳出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睡吧，明日還要對付那隻蜈蚣精。」
「左兄倒是睡得著？」燕赤霞沒好氣地說。
「睡不睡得著，蜈蚣精都在那裡。」左千戶的聲音頓了頓。
「與其想那些還沒發生的事，不如想想明天的事。」
燕赤霞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寺院裡迴盪，說不清是豪邁還是苦澀。
「說得好！」他將酒葫蘆往左千戶的房門上一扔。
「接著！陪我喝兩口！」
左千戶抬手接住葫蘆，推門走了出來。
月光下，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接過酒葫蘆的手很穩。
寧採臣看著這兩個人，忽然也笑了。
他走上前去，從燕赤霞手裡搶過酒葫蘆，學著他們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燕赤霞拍著他的背哈哈大笑，左千戶的嘴角也難得地向上彎了彎。
月光下，三個男人就著一壺酒，誰也沒有再提那《天地正氣法》。
只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過了今夜，這天下的規矩，怕是要變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沈珏的敲門聲便準時響起。
寧採臣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啟門，便看見沈珏一身白色僧衣，外罩紅色袈裟，手持金剛降魔杵，眉心竟點了一點硃砂。
這一身像是武僧出身的剛猛路子，卻又帶著一股子寶相莊嚴的味道。
「寧公子睡得可好？」
「還行。」寧採臣心虛地回答，實際上他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夢中還不知為何總是回想起那個女鬼的臉。
想到這裡，寧採臣偷偷看了看沈珏的袖口。
沈珏見著寧採臣的神情，微微一笑道：「寧施主莫急，小僧自然不會失信。」
燕赤霞和左千戶已經整裝完畢。
燕赤霞背上負著軒轅神劍，左千戶肩扛寬刃長刀，兩人眼中都是精光內斂，顯然已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走吧。」沈珏微笑著說，那語氣像是在招呼大家去趕一場廟會。
「普渡慈航常駐慈航寺，就在皇城。」
「貧僧帶路。」
沈珏話音落下，將降魔杵往地上輕輕一頓。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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