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並背在身後的手指不易察覺地鬆了鬆，肩頸的肌肉也微微卸下一分力道。
能談判，就意味著對方有慾望，有需求，有可以撬動的縫隙。
真正讓金並忌憚的從來不是力量，而是那種毫無邏輯。只想看著世界燃燒的瘋子。
他望著沈珏，目光裡開始浮現出某種老練的衡量，像一名賭徒重新拿到了可以下注的籌碼。
「我喜歡有計劃的客人。」金並緩緩開口，嘴角終於牽動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說說看，神父，你的計劃值不值得我原諒你打碎我的窗戶。」
如果可以，金並更喜歡把沈珏的四肢打斷，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凌駕於沈珏之上，肆意嘲笑沈珏的不自量力。
但當沈珏瞬息間徒手抓住反器材狙擊步槍的穿甲彈之後，金並選擇了從心。
鬼知道一個人類的體魄要多強才能抓住反器材狙擊步槍的穿甲彈？
沈珏這個在變種人中都算強大的傢伙，不去找變種人X學院的麻煩，跑來找他這個黑幫幹什麼？！
金並已經做好了沈珏需要什麼就給什麼的心理準備，誰知道這位年輕的神父不按套路出牌。
沈珏看著金並，目光裡透出一種近乎天真的熱忱，像在談論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金並先生，你看看這個世界，紐約。美國，甚至全世界，有多少人還在苦海里掙扎，在塵世間沉淪。」
「他們每天都在等待，等待一個被拯救的機會，等待一點光亮照進他們泥濘不堪的生活。」
「暴力改變不了任何事，恐懼也建立不了真正的秩序。」
沈珏的聲音平穩而柔和，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篤定。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這個世界一定會被愛填滿。」
金並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緊繃的後背微不可察地向後靠了靠。
「就算是犯下了深重罪孽的人，從這一刻開始，只要真心悔悟，多行善事，也能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沈珏說完，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
金並心中那顆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下來。
他聽明白了，這個年輕神父折騰出這麼驚天動地的排場，原來只是個滿嘴漂亮話的討口子。
「所以，你今晚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金並的語氣放鬆了許多，甚至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願意私人贊助沈珏神父您兩千萬美元，再為您的教會在西海岸修建許多新的教堂。」
沈珏搖了搖頭，臉上仍掛著溫良的笑容。
「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是你們的改變。」
「改變什麼？我以後做慈善，當個完全的守法公民？」金並輕笑著坐回椅子，雙手重新交疊在桌上。
「沈珏神父，這個世界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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