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說‘中轉站不止一個’——那就是說，還有別的節點，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林知夏停了一下。
“你那天在檔案室待了一整天，把所有卷宗過了一遍——你不是在查那些案件本身，你是在確認某件事。你在確認那些你不在這裡的時候，那條線是不是還在走。”
林知夏看著蘇燼，“你在確認——在你來之前就已經有人在走這條線了。只是他們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蘇燼沉默著，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自己浮上來。“你問的這些——是你自己想問的，還是有人讓你問的？”
林知夏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是我自己想知道。”
“那你問的問題是對的。”蘇燼說，“但答案不在我這裡。”
“在哪裡？”
蘇燼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在那些你還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在那些陳野每次來都會帶走、但不會放進正式記錄裡的位置。”
林知夏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然後合上它，沒有繼續追問。
她站起來，把筆記本和錄音筆收進包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你之前說陳野會多帶一份檔案放在評估表下面，”林知夏說，“我會去查那個地址——那些他不會放進正式記錄裡的位置。”
蘇燼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還落在林知夏臉上，像是一句話已經準備好了，但還沒有決定該不該在這個位置落地。
“你去查那些檔案裡提到的地址。”蘇燼說，“自己去。”
林知夏看著她。“你不告訴我答案？”
“答案不會靠近你。”蘇燼說，“你得走過去。”
林知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感覺到蘇燼的視線落在她背上，那種安靜像是在給她騰出空間——一種不需要被打破的靜默，像是推門之前可以先停在這裡，讓自己確認這個動作的起點在哪裡。她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燈還是那麼亮。她在走廊盡頭停下來，翻開筆記本，在那一頁的底部加了一行字：“答案不會靠近你。你得走過去。”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街燈的光線在傍晚的薄霧中落下來，像一層還沒有被踩實的覆蓋物。
林知夏站在窗邊，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包裡，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她站在那裡，像是在等自己準備好進入下一段路程——去找那個地址，去翻那些陳野沒有歸檔的記錄，去確認那些在她之前就已經有人在走的路。她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但門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了。
在她面前，在她視線所能抵達的範圍之內，唯一需要她做的，就是決定是否穿過它。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翻動她筆記本的紙頁，她把它們按住了。
然後她走下臺階，在路燈下面站了一會兒。
林知夏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玻璃後面沒有人在看她。
她把外套拉鍊拉到頂，低頭走了下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個已經確認過方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