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並排躺在一個箱子裡，身體蜷縮，呼吸平穩，沒有明顯外傷。
和隔間裡的男孩一樣，他們對被移動沒有反應，也沒有睜開眼睛。
然後，他走了出去，看見蘇燼她站在倉庫外面的空地上，懷裡抱著那個男孩，站在夜風裡。
她的外套沒有拉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
那道金色的光已經完全不見了。
“下一次我不會停。”她說。她的聲音不大，但也沒有被風吹散。
蘇燼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他，她的視線落在懷裡的男孩身上，像是在確認他還在呼吸。
她停頓了片刻，在夜風裡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剛才抱他出來的時候，他是醒著的。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用力，也沒有試圖推開我。他只是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她停了一下。“那些孩子被帶進去的時候，都醒著。”
陸昭站在側門門口，沒有往前走。“我知道。”
“他活下來，會有下一個。”
“可能會。但那個孩子——你懷裡的那個——他現在是安全的。”陸昭說，“你剛才把他帶出來了。你做到了這一步。這就是我們今晚來要做的事。
蘇燼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男孩的頭頂。男孩的頭靠在她肩上，臉側向她的頸窩。
她的手指在孩子的後背停了一下。
“走吧。”她說。
她抱著那個男孩穿過空地，步伐平穩，沒有再停。
陸昭看著她的背影，等到她走出幾步之後，才邁步跟上去。
車燈亮起的時候，陳野已經從倉庫側門撤了出來，落後他們十幾步的距離，步行姿勢正常，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
他在經過陸昭身邊時腳步未停，只側過頭說了一句：“裡面處理好了。”
陸昭點了點頭。
蘇燼已經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彎下腰，把男孩放在後座靠窗的位置，繫好安全帶。
她的動作很輕。
她直起身，關上車門，站在車門旁邊，看著擋風玻璃裡的男孩。
男孩已經醒了，但他沒有哭，沒有開口說話，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面。
陸昭沒有上車，倚在車門旁點了根菸，陳野拉開後門，看了一眼男孩，確認沒有生命危險，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後門那個人，他身上有一部手機。裡面有一條沒發出的訊息。”
陸昭看了他一眼。
陳野說：“那條訊息只有兩個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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