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潛入
入夜之後，陸昭換了深色衣服出發。
車子停在廢棄加油站後面，他穿過鐵絲網缺口，沿著倉庫北側的牆根走到後門。
陸昭蹲下來，檢查了門鎖的型號和鎖釦的磨損程度，然後側耳聽了一會兒門內的動靜。
沒有聲音。
他用工具打開了門鎖，推門進入倉庫內部，沒有發出聲響。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倉庫內部的景象被緩緩照亮。
牆角確實被隔出了一間小房間，約十平方米，牆壁用隔板加厚過，地面乾淨得異常，沒有灰塵，沒有雜物。房間中央放著兩把椅子，面對面擺放著。
椅子周圍的磨損痕跡證明它們被人反覆使用過，但房間內沒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物品。
他掃視了一圈，在門邊的牆角發現了幾道淺痕——像是用鉛筆在牆上劃過的短線，方向朝上，長短不一，一共八道，最下面一道比其他的更長一些，像是被手指反覆按壓過邊緣。他拍了兩張照片，沒有碰那道牆。
然後他退出了那間隔間，沿著原路返回，關好門，穿過鐵絲網走回廢棄加油站。
蘇燼坐在副駕駛，從車內後視鏡裡看到陸昭的身影從夜色中接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裡面有一間隔間，兩把椅子，面對面放著。牆上有八道刻痕，像人在那裡等待時為了計數留下的痕跡。有人被多次帶進那個地方，在椅子上等待，在牆上計數。”
他發動車子，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別的話。蘇燼坐在副駕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向擋風玻璃前方，沒有說話。
車子開出工業區後，陸昭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倉庫輪廓，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在副駕駛座調整坐姿的聲響和夜色中持續呼吸的間隙之間，她聽見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已經準備好了才說出口的：“八道刻痕，不是同一個人留下的。最下面那道被反覆觸控過邊緣，留在那裡的時間比其他的更久。”
蘇燼沒有接話。
她只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路，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處理那個判斷。
第二天上午的情報讓整個行動提前了。
陳野在排查倉庫周邊的通訊記錄時發現了一條被反覆加密傳輸的簡訊號碼——訊號源不在倉庫內部，但在倉庫周邊出現的頻率很高，每次停留時長都超過一小時。
他順著那條訊號追蹤，發現對方在通訊中使用了一個時間節點，像是某個計劃中的操作節點，從格式看像是最後一次轉運確認。
時間落在當天夜裡。陳野把那條通訊記錄的摘要放在陸昭桌上：“他們今晚會把剩下的人轉移走。如果這批孩子被送走，可能就找不到他們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這是最後一次確認訊號。”
陸昭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圈，然後站起來。“今晚，我去一趟倉庫。”
蘇燼站在他身後，聲音不大：“你一個人去，活下來的機率不到四成。我跟你一起，能提到六成。”
陸昭回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所以你在擔心我。”
蘇燼沒有否認。她沒有移開目光。“你一個人去的話，出事的機率更高。我跟你一起，可以降低這個機率。”
陸昭看了她很久，然後說：“你留在外圍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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