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了。U盤裡是他查到的資料。”
陸昭依舊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騰出右手,在方向盤上方的空氣中停了一下,像要做出某個手勢,但最終只是落下來,掛回檔杆上。
“所以你剛才......是在聽他交代後事。”
“嗯。”
陸昭的聲音沉下來。
“你還好嗎?”
蘇燼看著窗外。那些黑黢黢的舊居民樓正在往後退,像一排排蹲在黑暗裡的沉默的目擊者。
“他說,謝謝我。”蘇燼說。
陸昭轉頭看了她一眼。
“謝謝我那個時候反抗了。”蘇燼的聲音像被什麼拖住了,說得很慢,“他說,他是因為我,才撐過來的。”
車子拐過一個彎,路燈的光從她的臉上快速滑過去。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活得比我好。他學了那麼多東西,做了那麼多事。他一直在追。我只是一直在旁觀。”
前面是紅燈,陸昭停好車,側過頭看著蘇燼。
“但你現在不是了,你現在不只是一個旁觀者了。”
街口的綠燈亮了,陸昭發動汽車:“我和你一起去。”
蘇燼沒有接話。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隨身碟,放在掌心,用手指攏了攏。像在掂量它的重量。
“葛文遠。”她開口,把話題從自己身上移開,“醫學院退休教授。免疫學。周明軒讓我們從這個人開始查。”
車開到住處樓下,陸昭沒有熄火,只是把車停穩。
“我會讓陳野明天一早就查。還有林偉誠的體檢報告裡缺了血常規,這條線也一起查。”他停了一下,“你這幾天不要單獨行動。”
蘇燼轉頭看他。他的臉在儀表盤的光裡半明半暗,表情很認真。
“尤其是晚上。”
蘇燼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她走進樓道的時候,聽見身後車子沒有動。
等她上了樓,開啟房間的燈,再走到窗邊往下看,那輛黑色車才慢慢駛離,尾燈在街角拐了一下,消失在夜色裡。
她坐回床邊,把手機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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