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那條草路向前走了大約十分鐘。
女人沒回頭。
蘇燼和陸昭心裡都清楚，這種“跟著走”太容易被發現了。
但女人不回頭，也不停步，像是有意讓他們保持著這個距離，既跟不上，也跟不丟。
就在他們走到廢田邊緣的時候，女人拐向了一條更窄的小徑。
小徑上鋪著一層踩得發爛的落葉，中間鼓起，兩邊陷下去，像一條被腳磨出來的水槽。
蘇燼走得很慢。
她的目光不在女人身上，而是在地面和路邊的每一個細節上。
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腳差點踩到一個東西。
蘇燼低頭看——是一小撮灰燼。
灰燼旁邊，半截蠟燭露出草叢，燭芯還軟著。
她蹲下來，仔細看。
蠟燭燃去了小半，草葉上留著一小片黑褐色的蠟油。
燭芯是被人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滅掉的。
這種滅法，不會冒煙，也不會有火星。
很小心。
“她在給我們留路。”蘇燼低聲說。
陸昭看她。
“蠟燭。”蘇燼指著那半截蠟燭，“剛滅了。她在這裡停下來，看我們有沒有跟上。如果沒有，她把蠟燭滅了。如果有，就不用再點了。”
陸昭蹲下來，對著那截蠟燭拍了一張照片。
“她這是在給我們留訊號。”陸昭低聲說，“她不想我們跟丟。”
蘇燼點頭：“但她一直在保持距離，不讓我們靠太近。”
“這說明她需要我們保持這個距離。”
陸昭的目光掃向樹林，手按在刀柄上，“跟著，但別越線。”
蘇燼沒接話。
她抬頭看向北邊。
遠處只剩幾縷極薄的霧，纏在樹冠上。
小徑從那片廢田延伸過去，曲曲折折，最後消失在一排發黑的樹籬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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