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們來了
雨砸在鐵皮頂上，像無數只拳頭在捶。
蘇燼靠在鐵柱旁，閉著眼。
阿九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從她腦子裡退乾淨——那些被掰碎的饅頭，那兩條野狗，還有那個像釘子一樣看過來的眼神。
她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按進水裡，不讓自己在陳野和小張面前露出太多。
陸昭坐在舊麵包車裡，對著手機螢幕沉默了很久。
陳野和小張也沒有說話。
該說的都說完了。
不該說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開口。
手機震了一下。
蘇燼睜開眼。是她的手機。
她拿出來看，螢幕被雨霧糊了一層，她用手背抹了兩下。
一條新訊息。發件人空白。
正文只有四個字：
“他們來了。”
蘇燼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她沒有動。
然後把手機遞給陸昭。
陸昭接過去，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秒。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陳野和小張，最後落在蘇燼臉上。
“是周明軒。”蘇燼說。聲音不大，但穩。
陸昭喉結滾了一下，把手機還給蘇燼，然後從舊麵包車上跳下來，站到地上。雨水立刻打在他臉上，他沒擦。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支。”陸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穩，“白楊溝。舊聾啞學校。裡面有東西。周明軒最後一條訊息是‘他們來了’，那些人已經到外圍了。我和蘇燼現在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這一秒裡，陸昭聽見了陳國棟的呼吸聲——很慢，很沉，像在做一個很難的決定。
“你需要什麼？”陳國棟問。
“人。但我不能走系統。不能申請調令，不能發內線，不能經過任何可能被截獲的渠道。你手上有沒有能調動的、信得過的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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