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鳴地裂，正是食祿蟲吞噬國運的反噬。”公孫策取出前幾日從食祿蟲殼中煉化的賬冊，“這賬冊記錄著崇寧年間以來，以青苗錢鑄鼎的總賬，共計二百七十萬貫銅錢化成了鼎足。”
“二百七十萬貫，若要恢復，須將那些鼎足全部熔燬。”展昭道，“但蔡京黨羽遍佈三司，豈會坐視？”
蘇轍將那方《連山》玉版牢牢握在手中，沉默良久，開口：“事己至此，必須先於蔡京一步，拿到那些鼎足分佈圖的完整版。寺人公，你能否查清運送鼎足的路線？”
“皇城司有密檔。”寺人披點頭，“奴婢回去便查。”
寺人披走後，夜色愈深。蘇轍獨坐案前，對著《連山》玉版出神。他翻開《古史》中“三代損益”一章，對照玉版甲骨文，隱隱看出《連山易》中的治世之理：
“崇山君者，卦之始。艮為山、為固、為節。崇山之意，在於守定。治道若山，不可動搖。後人以鼎為象，取其穩固。然偽鼎非固，乃鑿山為壑，反傷根基。”
“《連山》道出天地之理，卻被人用作截斷龍氣的邪法。”蘇轍嘆息，在《古史》新增一篇，記下玉版內容與自己的解讀。
他己決定，待明早與展昭、公孫策一同按玉版所示，去查證那黃河鐵牛腹中的機關。那鐵牛腹中藏有鎏金密卷，若能取出，便是破解“斷龍陣”關口所在。
正在此時，門外又傳來輕叩聲，這次是公孫策。
“先生，我從食祿蟲殼中煉出的銅鏽賬冊，有一頁字跡顯形：崇寧西年冬，三尊鼎足埋入黃河鐵牛腹下。”
“黃河鐵牛！”蘇轍騰然站起，“《連山》玉版中那句‘鼎鎮山河，鐵牛藏真’，鐵牛腹中所藏，正是破解此陣的關鍵！”
公孫策從袖中取出那張墨色己顯的賬頁，頁上蓋著蔡京私印。私印旁還有一行硃批：“元豐舊制皆可改，唯此鼎不可廢。”
“蔡京親自批註。”展昭握劍，“先生，今夜便去黃河渡口，取那鐵牛腹中物。”
蘇轍抬首看天色，月近中天，星光暗淡。他一口應道：“趁蔡京還未發現鐵牛秘密，今夜便動身。”
他披上外衣，帶上青天鑑、《連山》玉版和食祿蟲賬冊。臨行前，他在《古史》案頭留下一張字條給蘇遜：
“我去黃河渡口，明晨即歸。若有人來訪，一切等我回來再議。”
寫完，他邁出東軒。月光下，院中外牆投著竹影搖曳。他忍不住吟出今夜在案頭寫下的那首詩：
“連山玉版出深宮，鐵牛腹中藏玄功。鼎鎮山河非正道，理序歸位是真宗。史筆豈隨權貴轉，天心還向萬民同。今夜黃河渡口去，一川星月照徵鴻。”
吟罷，展昭與公孫策己備好快馬。三人翻身上馬，馬蹄踏碎街巷月色，消失在汴京城北門之外。
黃河渡口夜霧瀰漫，水聲如悶雷滾過灘塗。三匹快馬踏碎岸邊薄冰，蘇轍翻身下馬時，手中青天鑑嗡嗡作響，鏡面映出鐵牛輪廓——那尊開寶年間鑄造的鎮河鐵牛蹲在渡口石墩上，牛首朝向東南，雙目嵌著銅釘，在月光下泛著青幽光澤。
“先生，鐵牛腹下有新土痕跡。”展昭蹲下，以劍尖撥開浮土，露出半截銅環。環上鑄有篆文：“開寶九年鑄，鎮河十萬年。”
公孫策取出《連山》玉版，將玉面貼近銅環。玉版與銅環接觸剎那，鐵牛腹中傳出機括轉動聲響，腹下石板緩緩裂開，露出一道石階，通向地下暗室。
“果然有密藏。”展昭舉火把先行，蘇轍與公孫策緊隨其後。
石階盡處是一間方室，西壁皆以青磚砌成，正中石案上擺著一隻鎏金銅匣。匣面刻著河圖洛書紋樣，正中嵌著一枚青銅蝌蚪文，隱約與青天鑑裂痕吻合。蘇轍以青天鑑照之，鏡光下蝌蚪文扭動，化作一行小字：“鼎鎮山河，鐵牛藏真。連山歸藏，合而為一。”
他開啟銅匣，內中是一卷黃絹，絹上以硃砂繪著九鼎分佈圖。圖中每尊鼎旁標註地名，鼎足之間以紅線相連，恰好構成一幅北斗七星狀的地脈走向圖。而在北斗勺口位置，赫然標註著——汴京紫微垣。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