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48章 伊川贈書(1)

作者:朴道玄燈·2個月前

蘇轍接過木匣,開啟,內中是一卷手抄《伊川易傳》,墨跡猶新,顯然是程頤近日所抄。卷首夾著一頁短箋,程頤寫道:

“子由:上次潁昌一別,歸途讀你《古史·序論》,至‘理在事中’一句,反覆思之。我向來主‘性即理’,以理為超然之本體。然你以史證理,以事明道,確有道理。遂將我《易傳》中‘艮卦’一篇重新寫過,寄你一閱。

艮為止,為止於當止。你查食祿蟲、破鼎陣,是行所當行;但也要止於當止。蔡京雖倒,餘波未平。你鋒芒太露,終非全身之道。

另,終南山墨家矩子一事,我亦有耳聞。那《連山》玉版確係真物,但玉版背後刻的那句‘鼎成龍斷之日,連山當出’,依我之見,應解為——龍脈將斷而未斷之時,《連山》之法可救。但須得《歸藏》《乾坤》二版合璧,方可啟法。你手中己有《連山》《歸藏》,只缺《乾坤》玉版。此版據傳在蔡京密室,你當儘快取之。”

蘇轍讀至此,心中豁然。程頤雖不贊成他以器物證史,卻在鼎陣之事上提供關鍵點撥——三版合璧,方可破解斷龍陣。

他取出《連山》《歸藏》兩塊玉版,並排放在案上。兩塊玉版紋路互補,看似散亂,實則暗合某種規律。他按程頤信中所說,將《連山》的“崇山君”卦象與《歸藏》的“歸藏生動”爻辭相配,果然看出端倪——兩塊玉版邊緣各有一處凹槽,槽形相同,顯然是用來嵌入第三塊玉版的介面。

“《乾坤》玉版,須儘快取到。”他自言自語。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公孫策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先生,皇城司密報——蔡京府邸密室昨夜遭人闖入,所有書卷器物被一掃而空。密室夾壁被人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乾坤》玉版被劫走了。”蘇轍站起來,又緩緩坐下,“有人比我們搶先一步。”

公孫策問:“會是誰?蔡京黨羽?還是墨家矩子?”

“都有可能。”蘇轍撫過案上兩塊玉版,“但至少,那人沒有拿走《連山》和《歸藏》。三版缺一,便無法合璧。他就算搶走《乾坤》,也是無用。”

他抬頭,目光堅定:“我們必須趕在對方拼齊三版之前,摸清鼎陣的全貌。公孫先生,你即刻帶人,按鐵牛腹中密圖所示,先查汴京周邊的幾處鼎足埋藏點。確認它們是否還在原地。”

“先生你呢?”

“我留在東軒,整理食祿蟲賬冊的完整抄本。等展昭從潁昌回來,我便再赴潁昌,將那六尊鼎足運回汴京,作為呈堂鐵證。”

公孫策領命而去,東軒一時靜了下來。

蘇轍獨坐案前,窗外的風吹動書頁。他望向窗外,院中梧桐葉己落盡,光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冬日天空。

他嘆了口氣,從書匣中取出那本食祿蟲賬冊的完整抄本。正是這本賬冊,記錄著那三百六十尊鼎足的每一筆去向,記錄著青苗錢如何從百姓手中被強徵,熔鑄成銅,再變成權貴私藏的暴力。

他翻開一頁,在“崇寧三年,潁昌”條下,有一行小字:“銅料三千斤,鑄鼎足六尊,埋於城西三里。經手人:梁師成。”他在這行字旁畫了個圈,又加了一筆注:“己查獲。”

再翻一頁,是“崇寧二年,應天府”條:“銅料兩千斤,鑄鼎足西尊,埋於城南三里河堤下。經手人:朱勔。”

朱勔是蔡京心腹之一,官至應天府通判。此人以花石綱聞名,搜刮民脂民膏,進貢奇石珍寶,深得徽宗寵信。

“朱勔。”蘇轍提筆,在這名字下畫了一道橫線,“又與花石綱脫不了干係。”

他繼續翻,又看到幾個名字:童貫、王黼、李彥……都是蔡京黨羽,食祿蟲網路上的節點人物。全都是在徽宗朝以花石綱、生辰綱、應奉局名義撈取民財的貪官,如今看來,他們所貪的錢財,至少有相當一部分化作了銅鼎,埋入了九州地脈。

“這己經不是貪腐,而是叛國。”蘇轍合上賬冊,目光沉沉。

正沉吟間,院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是展昭。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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