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簡史子由道》第69章 歸藏殘卷(1)

作者:朴道玄燈·2個月前

字跡用硃砂寫成,筆鋒凌厲如刀。蘇轍讀了一遍,又讀一遍,將紙小心折好,放入懷中。

“他故意引我去白馬寺。”蘇轍走出偏殿,立在風雪中,望著灰白的天空,“他算準了我接到信一定會去。但這一去,真正的兇險不在白馬寺,而在別處。”

展昭追問:“先生,那我們還去不去?”

“去。”蘇轍翻身上馬,“但不是現在。先回東軒,我給兄長和程伊川各寫一封信,把這裡的情形告訴他們。待安排好汴京的佈置,再動身不遲。”

他策馬踏碎積雪,快馬消失在風雪中。偏殿的屋簷上,一片積雪悄然滑落,露出簷角蹲著的銅螭吻——那螭吻口中銜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銅鏡,鏡面閃過一道幽光,隨即隱沒在雪光中。

蘇轍策馬奔出百餘步,忽然勒住韁繩。他回頭望了一眼神霄宮偏殿的屋簷,那銅螭吻還在原處,口中銅鏡己被積雪半掩。但方才那道幽光,他看得真切——不是雪光反射,是鏡面自己發出的光,與青天鑑碎片在感應時的光芒一模一樣。

“展護衛,停一下。”蘇轍撥轉馬頭,回到神霄宮西角門外。他翻身下馬,踏著積雪走回偏殿前,仰頭望著簷角那隻銅螭吻。

螭吻是古代建築屋脊上的神獸,形似龍而無角,口中銜著屋脊,傳說能避火災。神霄宮偏殿簷角的這隻螭吻,比尋常所見大了一圈,銅色青黑,表面銅鏽斑駁。但細看之下,那銅鏽分佈不勻,有些部位露出鋥亮的銅色,顯然時常有人擦拭。

“先生,這螭吻有什麼不對?”展昭跟過來。

“你瞧那銅鏡。”蘇轍指著螭吻口中銜著的小鏡,“方才它閃過一道光,不是雪光反射,是自行發光。”

展昭縱身躍起,輕踏簷角瓦片,伸手取下那面小銅鏡。鏡面不過巴掌大,鏡背鑄著細密紋路,正是《歸藏易》中常見的卦象紋——坤卦、剝卦、復卦交錯排列。展昭落地,將銅鏡遞給蘇轍。

蘇轍接過,觸手冰涼。他翻轉鏡面,見鏡背刻著一行極小的甲骨文:“歸藏者,萬物之所歸也。鼎成龍斷,理序失衡。”這行字與《歸藏》玉版上的銘文完全相同,字跡輪廓嚴絲合縫。

“這是《歸藏》玉版上的文字。”蘇轍心頭一震,“難道這銅鏡是與《歸藏》玉版配套的物件?”

他當即從懷中取出那方《歸藏》玉版,將銅鏡背面貼在玉版邊緣。銅鏡與玉版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越的金石之音,鏡緣的卦象紋與玉版上的甲骨文一一對應,彷彿本是一體。玉版中央緩緩浮出一行新字:“黃河鐵牛腹中,藏《歸藏》殘卷。鼎成龍斷,理序失衡。欲復其位,須以連山合歸藏。”

蘇轍手一顫,險些沒拿穩玉版。黃河鐵牛!正是他之前在汴京渡口探過的那尊鎮河鐵牛。當時他在鐵牛腹中發現密圖、黃絹和食祿蟲賬冊,但並未找到《歸藏》殘卷。如今這銅鏡指引,分明是告訴他——鐵牛腹中還有未取之物。

“走,去黃河渡口。”蘇轍收好玉版銅鏡,翻身上馬。

展昭拉住韁繩:“先生,天快黑了。黃河渡口離汴京西十里,雪天路滑,趕過去怕要兩個時辰。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等不到明日。”蘇轍抬頭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雪雖小了,風卻緊起來,“林靈素既在神霄宮留下這面銅鏡,說明他己料到我會發現鐵牛腹中的秘密。若讓他搶先一步,那《歸藏》殘卷便再也拿不到了。”

兩人兩騎,頂著暮色風雪向黃河渡口疾馳。官道上積雪己有半尺厚,馬蹄踩上去噗噗作響,濺起的雪沫沾溼了衣襬。蘇轍將青天鑑揣在懷中,玉版包在油布裡貼身藏著,銅鏡則握在手中。

一個多時辰後,黃河渡口在望。鐵牛蹲在石墩上,全身覆著雪,只露出兩隻銅釘嵌的牛眼,在暮色中泛著幽光。渡口寂靜無人,只有黃河水在冰層下悶聲流淌。

蘇轍下馬,靴子踩進積雪,冷意首透腳底。他走到鐵牛跟前,以銅鏡背面貼近鐵牛腹部。銅鏡剛觸到鐵牛表面,鐵牛腹中便傳來一陣低沉嗡鳴,彷彿有機關在運轉。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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