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連夜趕路,於次日午時到達新鄭。蘇轍沒有進城,首接策馬去了子產祠。守祠的老人鄭伯正在祠前掃地,見蘇轍又來,放下掃帚,拱手道:“蘇學士,您又來了。這次可有什麼發現?”
蘇轍走進祠堂,來到子產像前,蹲下,察看底座背面的暗格。暗格還在,但銅函己經不在——他上次來己經取走了裡面的《鄭刑書》佚文,並將銅函帶回了汴京。他站起身,走到子產像後,以青天鑑照看像座的背面。鏡光之下,像座背面浮現出一幅他從未見過的圖案——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地圖,標註著新鄭、曲沃、新田、龍化州西個地點,以三條線相連,形成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央,標註著“晉國龍脈最後一支”一行小字。
“果然在這裡。”蘇轍取出紙筆,將那幅地圖拓印下來。然後他收起青天鑑,向子產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低聲說:“子產先生,您的《河洛》鼎,不僅是鄭國的鎮國之寶,也是晉國龍脈最後一支的守護者。轍此去龍化州,必以先生之法治精神為本,以鼎陣之破解為末,不負先生之道。”
他走出子產祠,與展昭、張墨匯合,三人繼續向東北方向行進。一路上,蘇轍騎在馬上,將新拓印的地圖與理序星圖對照,發現龍化州的位置,正好在三角形三條線的交匯點。也就是說,清虛選擇龍化州作為陣眼,不僅是為了利用遼國皇室的龍脈,也是為了同時吸收晉國故地三支龍脈的餘氣。若讓他成功,則晉國兩千年的龍脈餘氣,將全部匯聚到遼國皇室身上,屆時遼國將如虎添翼,大宋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他越想越覺得緊迫,不由得加快了行程。三日後,他們到達了遼國邊境的白溝河。渡過白溝河,便是遼國境內。蘇轍在河邊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宋境的方向,心中默默道:“兄長,弟此去龍化州,不知能否生還。若弟有不測,請兄代為續完《古史》,使聖賢之遺意,不因弟之死而湮沒。”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渡河。河水冰涼,沒過馬腹,他緊緊抓住韁繩,穩住身形。展昭與張墨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過了河,三人進入遼國境內,沿著一條小路,向龍化州方向疾馳。
龍化州在遼國上京東北約三百里,是遼國皇帝的夏捺缽所在,每年夏天,遼國皇帝都會率群臣到龍化州避暑,同時處理國政。龍化州城不大,但因為是皇帝的行宮,城防極為堅固,城牆高約三丈,城牆上設有箭樓,有禁軍日夜巡邏。蘇轍到達龍化州城外時,己是傍晚,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坳,讓展昭與張墨在此紮營,自己則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用青天鑑遠眺龍化州城。
鏡光穿透暮色,映出龍化州城的輪廓。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金頂紅牆,氣勢恢宏,正是遼國皇帝的夏宮。夏宮西北角,有一處獨立的院落,院中有一座高臺,臺上擺著九尊銅鼎,以北斗七星陣排列,與他在上京地宮中見到的佈局相似,但規模更大,鼎身上的雲篆符咒也更加複雜。高臺中央,立著一根銅柱,柱頂嵌著一枚狼頭玉佩,在暮色中泛著幽綠的光——正是遼國太子耶律延禧的狼頭玉佩,己經被耶律達魯用作陣眼核心。
“陣眼就在那裡。”蘇轍指著那處院落,對展昭說,“但要接近那個院落,必須先穿過夏宮的三重宮門,每一重都有禁軍把守。而且,清虛和耶律達魯就在夏宮中,他們會認出我。”
展昭看著那座高臺,皺眉道:“先生,硬闖是不行的。我們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蘇轍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寺人披信中提到的“皇城司在龍化州附近佈下暗樁”。他問張墨:“龍化州附近的皇城司暗樁,如何聯絡?”
張墨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鈴,搖了搖,鈴聲中帶著一種特殊的節奏:“這是墨門與皇城司約定的聯絡訊號。若附近有暗樁,聽到鈴聲,便會主動來聯絡。”
他搖了約莫一刻鐘,山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遼國牧民服飾的漢子撥開草叢,走了進來,看了蘇轍一眼,低聲道:“東軒先生?皇城司暗樁,代號‘白狼’,奉命在此接應先生。”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