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面色鐵青,他看了看蘇轍,又看了看堆在船上的鼎足,忽然笑了:“東軒先生,你以為打撈了九尊鼎足,就能阻止鼎陣?你錯了。章相公的佈局,遠不止於此。這九尊鼎足,只是引子。真正的陣眼,在錢塘江底更深處——那裡沉著一尊更大的鼎,是章相公當年從驪山地宮中運出的第一尊鼎。那尊鼎,才是第三套鼎陣的核心。你打撈了這九尊,但那尊大鼎,你根本找不到。”
蘇轍心頭一震,他想起在驪山地宮中看到的那九尊銅鼎——難道其中一尊被運到了錢塘?他正想再問,清虛卻己經轉身,與耶律達魯進了船艙,大船調頭,向海口方向駛去。展昭要追,蘇轍攔住他:“追不上了。他說的那尊大鼎,必須找到。否則,錢塘陣眼仍有可能啟動。”
他回到岸上,召集墨門弟子,商議下一步。他決定,在八月十八大潮之前,用青天鑑對錢塘江底進行全面探測,務必找到那尊大鼎。同時,他給寺人披寫信,通報錢塘的情況,請求增派潛水人手和船隻。
當天下午,蘇轍站在錢塘江邊,望著江面上奔湧的潮水,心中沉重。他取出那捲《古史·吳太伯世家》的稿本,在篇末寫了一行話:“吳越爭霸,興衰無常。然其根本,在民心向背。夫差失民心,故越滅吳;句踐得民心,故越稱霸。今之鼎陣,亦欲以術數奪民心,然術數可以欺人一時,不可以欺人一世。後之覽者,當知民心即天道,不可違也。”
寫完,他擱下筆,望向江面。夕陽西下,將江水染成一片金黃。遠處,錢塘江潮正在醞釀,即將在八月十八達到頂峰。他知道,那場潮水,將是決定鼎陣存亡的關鍵。而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那尊沉在江底的大鼎。
他低聲吟道:“錢塘江上潮聲急,鼎陣沉沙待月明。史筆如刀斬妖霧,天樞星亮照征程。”
吟罷,他轉身,向墨門弟子佈置任務。夜色漸臨,錢塘江上,潮聲隱隱,彷彿在訴說著千年之前的故事。
蘇轍站在江邊,望著墨門弟子們駕著漁船在江面上往來穿梭,用青天鑑探測江底那尊大鼎的位置。但江面寬闊,水深流急,青天鑑的鏡光只能穿透數丈,再深便模糊不清。他連續探測了三個時辰,換了三處位置,都只找到那九尊己被打撈上來的鼎足曾經所在的位置,卻始終未發現那尊大鼎的蹤跡。
“先生,歇一歇吧。”展昭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見他面色疲憊,勸道,“您從曲沃一路奔波,到錢塘後又連夜行動,己經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再這樣下去,大鼎還沒找到,您先倒下了。”
蘇轍接過湯碗,喝了一口,卻嘗不出滋味。他放下碗,望著江面上翻滾的潮水,沉默了片刻,道:“展護衛,你說清虛說的那尊大鼎,會不會根本就不在錢塘江底?他故意說那番話,是為了拖延我們的時間,讓我們把精力浪費在尋找大鼎上,而忽略真正的陣眼所在?”
展昭一怔,想了想,道:“先生,清虛那人心機深沉,他說的話,半真半假。但當時他的神情不像是說謊,而且他提到那尊大鼎是從驪山地宮中運出的第一尊鼎,若真如此,那尊鼎必然極為重要。鼎陣的佈局,核心在鼎,若那尊大鼎是章惇最先鑄造的,它很可能就是鼎陣的總樞紐。”
“總樞紐……”蘇轍低聲重複,目光落在青天鑑上。鏡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裂紋縱橫,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他忽然想起在驪山地宮中看到的那九尊銅鼎——當時他以為,那九尊鼎就是鼎陣的全部。但若那九尊鼎中有一尊被運到了錢塘,那麼驪山地宮中的九尊鼎便不完整,他當初用玉璧鎖死的陣眼,可能只是鎖住了那九尊鼎的聯動,而那尊被運走的大鼎,才是真正的核心。清虛之所以能夠在曲沃另布九尊鼎足,正是因為他手中掌握著那尊大鼎的符令,可以繞過驪山陣眼,重新啟動鼎陣。
他心中一陣發冷——若真是這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治標不治本。只要那尊大鼎還在,清虛隨時可以在別處重新佈陣。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