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清虛手中的那枚狼頭符令。”蘇轍收起青天鑑,“沒有符令,就算搬開石頭,也打不開鐵板。”
展昭皺眉:“那我們必須先找到清虛,奪回符令。”
“清虛住在皇城裡面,皇城守衛森嚴,我們進不去。”蘇轍想了想,道,“但清虛不可能永遠待在皇城裡。他一定會出來,因為遼國國師耶律達魯也需要他配合啟動鼎陣。我們只需要在皇城外面守株待兔,等他出來,然後——”
他沒有說完,但展昭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悄悄退出了小巷。
回到客棧,蘇轍在燈下鋪開紙,給寺人披寫了一封信,告知他們己經到達遼國上京,並發現了枯井的位置,但需要清虛手中的狼頭符令才能開啟地宮入口。他請求寺人披透過遼國境內的皇城司暗樁,設法打探清虛的行蹤,一旦清虛出宮,立即通知他。
寫完信,他封好,交給展昭,讓他以墨門信箭發出。然後他坐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皇城輪廓,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他知道,清虛既然己經投靠遼國,必然受到了遼國高層的保護,想接近他並非易事。但清虛既然要啟動鼎陣,必然需要到地宮中去操作,屆時他一定會離開皇城。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清虛自投羅網。
等待的日子裡,蘇轍沒有閒著。他每日在客棧中伏案寫作,繼續修訂《古史》中春秋卷的稿子。他寫到了鄭國子產,寫到了子產鑄刑書、不毀鄉校、寬猛相濟的治國理念。他想起自己在新鄭子產祠中看到的那幅壁畫,想起守祠老人說的那些話,想起劉摯埋下的那捲《鄭刑書》佚文。他將這些素材全部融入《古史·鄭子產列傳》中,使這篇列傳比原先的初稿更加充實、更加深刻。
他寫道:“子產之為政,寬猛相濟。寬以服民,猛以御下。故鄭國小而不屈於晉楚,內不亂於強宗。然子產之治,非獨寬猛而己,其根本在‘以法示民’。鑄刑鼎,使民知法之所在,則吏不得擅為奸利;不毀鄉校,使民得議政之得失,則政不得偏於一隅。此二者,乃子產治鄭之精髓。後世論者,或以子產為法家之先驅,然子產之用心,在安民,非在制民。以法制吏,則吏不敢虐民;以法示民,則民知所趨避。此子產治鄭之根本也。”
他寫到這裡,忽然想起北宋的青苗法。青苗法本意是惠民,但執行過程中,官吏藉機斂財,百姓未受其利先受其害。若當初也能像子產那樣,先將法律條文公之於眾,讓百姓監督執行,或許就不會有那麼多貪官汙吏藉機斂財。他提筆在篇末批註道:“今之青苗法,本欲惠民,而吏以苛法行之,何也?法不示民,吏得擅為奸利也。若以子產之法,先將青苗條法公之於眾,使百姓皆知其權利義務,則吏不得以苛法虐民,民亦不得以僥倖求利。此乃治本之策。”
批完,他擱下筆,望著窗外。上京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汴京那種清澈的藍色。他忽然想起自己與兄長蘇軾在黃州時的書信往來,蘇軾在信中寫道:“子由,兄近讀《漢書·食貨志》,至‘倉廩實而知禮節’句,忽有徹悟。弟查食祿蟲案,追鼎陣之源,無不與‘倉廩’二字相關。青苗錢取自倉廩,銅料熔自倉廩,鼎足埋於倉廩……一切禍根,皆在倉廩之中。”如今,他站在遼國的土地上,更深刻地理解了兄長這句話的含義——倉廩實,則民心安;倉廩虛,則天下亂。而子產的鑄刑書、不毀鄉校,正是為了保障倉廩之實,使民心有所歸依。
他正想著,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展昭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先生,皇城司暗樁傳來訊息——清虛今夜子時,將出皇城,前往枯井地宮,啟動鼎陣。”
蘇轍猛地站起身:“訊息可靠?”
“可靠。”展昭點頭,“暗樁說,是遼國國師耶律達魯親口對清虛說的,他們準備在八月十八子時啟動鼎陣,屆時天樞星定而不移,正是最佳時機。”
“八月十八,還有兩天。”蘇轍看了看桌上的日曆,今天是八月十六,“我們必須趕在子時之前,奪下清虛手中的狼頭符令,進入地宮,破壞陣眼。”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