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轍接過帛書,展開,上面畫著龍化州的地形圖,以及陣眼的位置——在遼國皇帝夏宮的地宮之中,與上京地宮類似,但規模更大,防禦更森嚴。
“要進入龍化州地宮,需要什麼?”蘇轍問。
“需要遼國皇室的信物。”矩子道,“遼國皇帝的玉璽,或者太子貼身佩戴的契丹狼頭玉佩。因為陣眼是以遼國皇室的龍脈為驅動的,只有遼國皇室的血脈才能開啟陣眼的外層機關。老夫曾請皇城司設法獲取一枚契丹狼頭玉佩,但至今未能得手。”
蘇轍沉默片刻,道:“我上次在遼國上京,從清虛手中奪到了一枚狼頭符令,但那枚符令是用來開啟上京地宮入口的,不是遼國皇室的信物。”
“那枚符令,是章惇仿製的,雖然也能開啟上京地宮,但無法開啟龍化州陣眼。”矩子道,“要開啟龍化州陣眼,必須用真正的遼國皇室信物。老夫聽說,遼國太子耶律延禧有一枚貼身佩戴的狼頭玉佩,是他出生時遼國國師耶律達魯親手為他繫上的,據說是用契丹始祖的骨頭製成的,蘊含著契丹龍脈的根源。若能取得那枚玉佩,便能開啟龍化州陣眼。”
蘇轍點了點頭,心中己經有了計劃。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這個計劃需要冒極大的風險,而且需要周密的準備。他先將星圖和帛書小心收好,然後對矩子道:“前輩,這幅星圖和破解之法,轍收下了。待我回汴京與寺人公商議後,再定下一步行動。”
矩子點了點頭,又取出一隻木匣,交給蘇轍:“這是老夫根據星圖推演出的‘理序位勢圖’,與《連山》《歸藏》《乾坤》三玉版配合使用,可以推演春秋諸侯國運與汴京星軌的對應關係。先生撰寫《古史》春秋卷,或許能用得上。”
蘇轍接過木匣,開啟,裡面是一卷絹帛,上面繪著複雜的圖線,標註著十二個諸侯國的興衰年份與星象變化。他粗略看了幾眼,便知道這捲圖的價值——它可以將春秋時期的諸侯國運與北宋的星軌進行對照,從而揭示章惇佈局鼎陣時,為什麼選擇那些特定的諸侯國故地。
“多謝前輩。”蘇轍鄭重地拱手,“轍必不負前輩所託,將這幅圖與《古史》融合,使後人知術數不可恃,人心不可違。”
矩子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將銅尺掛在腰間,對蘇轍道:“老夫還要回驪山,繼續看守那些尚未起出的鼎足。先生此去龍化州,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便退回汴京,以《古史》傳世,亦不枉此生。”
蘇轍點了點頭,目送矩子走出禪房,消失在夜色中。程頤站起身,走到蘇轍身邊,低聲道:“子由,矩子的話,你信幾分?”
“信七分。”蘇轍道,“那幅星圖,與我在具茨山《河洛》鼎上看到的一致,而且與劉摯埋下的帛書、孔林刻石上的內容互相印證。矩子沒有理由騙我。”
“那就好。”程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次去遼國上京,能夠活著回來,己經是天意。龍化州之行,你要三思而後行。”
“我知道。”蘇轍道,“但三角鎖龍陣不破,章惇的佈局便不算徹底終結。我破了他的宋境鼎陣、遼國鼎陣,但若龍化州陣眼還在,他日遼國皇室一旦啟動,天下仍會大亂。我必須去。”
程頤看著他,沉默良久,嘆了口氣:“你與蘇軾,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蘇軾在黃州,明知上書無用,還是要上書;你在遼國,明知龍化州是龍潭虎穴,還是要闖。你們兄弟,都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的人。”
蘇轍微微一笑:“史臣之責,便是如此。知其不可而為之,方為史筆。”
他走出禪房,站在月光下,取出那捲理序星圖,藉著月光仔細端詳。星圖上,臨淄、曲阜、新鄭、晉州新田、錢塘五個點散發著幽藍的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那些春秋諸侯國的興衰故事。他忽然想起管仲、晏嬰、子產、叔向、季札——這些先賢,他們所在的諸侯國,都曾是春秋舞臺上的主角,但最終都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章惇選擇他們的故地來布鼎陣,或許是看中了這些故地中殘留的龍脈餘氣,但章惇不知道,那些諸侯國之所以能興盛,不是因為龍脈深厚,而是因為民心所向。
欲知後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