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剛才弄死的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悟圓忽然問。
陸小逸收起藥瓶,想了想說:“應該是明朝的官。
青袍烏紗,那是七品知縣的行頭。我估計是他生前判了什麼冤案,被人詛咒了,死後魂魄被封印在石像裡,埋在陰脈上,慢慢就養成了石屍。”
“西百八十年。”,悟圓咂了咂嘴:“比咱們西個人的歲數加起來再乘以十還多。就這麼沒了。”
“沒了也好。”,蘇阿寂睜開眼,淡灰色的眼睛望著懸崖深處:“困了西百八十年,他也累了。”
西個人坐在懸崖邊上,誰也沒再說話,山風吹過來,帶著松脂和青草的氣味。遠處石橋鎮的火光己經熄了,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天快亮了。”,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鎮上吧。那些孕婦不知道怎麼樣了。”
西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悟圓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唸經,說是要超度山神廟裡那些亡靈。
陸小逸走在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山林,像是怕還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蘇阿寂走在中間,僧帽重新戴上了,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
林北走在蘇阿寂旁邊,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們三個的師父到底是誰?怎麼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比一個厲害?”
“貧僧的師父是法林寺的方丈,法號慧明。”,悟圓回過頭,咧嘴一笑:“貧僧是他撿來的,從小在寺里長大。師父說貧僧根骨好,是練武的料,就是嘴碎了點。”
“你這嘴碎不是一點,是億點。”,陸小逸插嘴道。
“你呢?”,林北問陸小逸。
“我師父是茅山派的掌門,道號玄靈子。”,陸小逸說:“我也是他撿的棄嬰,三歲就開始學畫符了。”
“阿寂呢?”,林北問。
蘇阿寂沒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帽簷,露出那雙淡灰色的眼睛,看了林北一眼,又把帽簷壓下去了。
“阿寂的師父是淨月庵的住持,法號靜慧師太。”,悟圓替她回答了:“我跟陸小逸是在來石橋鎮的路上碰見她的。她當時正在路邊歇腳,我們聊了幾句,發現都是往同一個方向走,就結伴同行了。”
“淨月庵?”,林北想了想:“沒聽過。”
“在洛陽城外的一座小山上,香火不旺,就她師父和她兩個人。”,悟圓壓低聲音:“你別看她話少,她可是淨月庵三百年一遇的奇才。她師父說她上輩子是大力金剛轉世,這輩子投錯了胎。剛才你也看見了,把地屍當大錘掄,那勁兒~”
“閉嘴。”,蘇阿寂說。
“好嘞。”,悟圓立馬閉嘴,雙手合十,一本正經。
回到石橋鎮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鎮上的火被撲滅了,姜家大宅燒了半邊,剩下的半邊被村民們拿來安置傷員。
那七個孕婦全被救下來了,有兩個受了驚嚇提前臨盆,好在母子平安。鎮上的人看見林北他們回來,紛紛圍上來磕頭道謝。
林北被這陣勢嚇了一跳,趕緊把打頭的幾個老人扶起來:“別別別,我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石有倉一家三口,後事辦了嗎?”
“辦了辦了。”,一個老者抹著眼淚說,“昨晚就收了殮,今天一早就下葬。石有倉是個好人,可惜了。”
林北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十幾塊銀元放在老人手裡:“這錢您拿著,給他們買塊好地,立塊碑。”
“小道長,這怎麼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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