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的碎裂聲連成一片，十八具人俑接二連三地從陶土外殼裡掙脫出來。
它們身上的泥殼剝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底下乾癟的、皮包骨頭的軀體。
每具人俑手裡都握著鏽蝕的青銅兵器，劍、戟、戈、矛，刃口己經鈍得不像話了，但在它們手裡握著，照樣能把人扎個對穿。
第一具掙脫的人俑邁開了步子，它的膝蓋不打彎，兩條腿首挺挺地往前蹭，腳底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十八具人俑排成三列橫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正在列陣推進。
“王錘子！”，趙大彪舉槍就打，子彈打在人俑胸口，濺起一蓬灰綠色的粉末。
人俑只是晃了晃，胸口多了個指頭粗的窟窿，窟窿邊緣嗞嗞地冒著綠煙，可它的步子沒停。
“來了！”，王大錘掄起鐵錘從側面衝上去，對準最近那具人俑的膝蓋就是一錘。
鐵錘帶著風聲砸下去，咔嚓一聲脆響，人俑的左腿從膝蓋處齊齊斷裂，乾癟的軀體失去平衡歪倒在地上。
它沒死，沒有魂魄的東西不會死，它用兩隻手撐著地面繼續往前爬，青銅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砸腦袋！”，胡老蔫喊：“砸碎腦袋它們就不能動了！”
王大錘也不廢話，掄錘對準地上那具人俑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轟的一聲悶響，人俑的腦袋像曬乾的葫蘆一樣炸開了，乾癟的腦組織碎成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人俑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握劍的手終於鬆開了劍柄。
“有用！砸腦袋！”，趙大彪換了個彈匣繼續射擊，專瞄人俑的頭部。
子彈穿過乾癟的頭顱打在後面的牆壁上，火星西濺。
又有兩具人俑被爆了頭倒下，可剩下十五具還在穩步推進，最前排己經離他們不到五步遠了。
林北抽出篾刀，左手從懷裡摸出三張鎮煞符往前一甩。
符紙在半空中燒起來，化成三道火蛇撞向人俑佇列。
火蛇在人俑身上炸開，火焰燒得乾癟的皮肉噼啪作響，可人俑根本不怕火，它們連疼都不知道，頂著火焰繼續往前走。
有三具人俑渾身燒成了火人，可步幅和速度一點沒變，反而因為身上著了火，看著更加駭人。
“鎮煞符對它們沒用，它們不是煞！”，林北收起符紙，握緊篾刀：“它們是用活人的魂魄當燃料驅動的，得滅了那盞引魂燈才行！”
“我去滅燈！”，李三指貓著腰從側面繞過去。
他個子瘦小，靈活得像只耗子，在人俑佇列的縫隙間左鑽右竄，眨眼間就繞到了銅燈跟前。
他從腰後摸出一把鐵鉗子，對準銅燈的燈芯就夾下去。
鐵鉗夾住燈芯的一瞬間，銅燈忽然爆出一團刺眼的綠光。
綠光以銅燈為圓心往外炸開，李三指被炸飛出去撞在牆上，後背撞在壁畫上，把一幅車馬出行圖撞出了好幾道裂紋。
他癱在地上，鐵鉗脫手飛出去老遠，右手的虎口被震裂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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