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帶皮的肉,送進嘴裡。
肉入口即化,真的是入口即化。肥的地方軟糯香甜,瘦的地方酥爛不柴,肉皮燉得膠質都化了,黏黏的,滑滑的,在舌尖上滾一圈就沒了。
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不,他就根本沒怎麼吃過像樣的東西。
他吃得越來越快,一個饅頭眨眼就沒了,又抓起第二個,掰開泡進湯裡。
饅頭吸飽了湯汁,變得綿軟入味,一口咬下去,湯汁在嘴裡爆開。
陳三爺已經吃完了,碗裡乾乾淨淨,連一滴湯都沒剩。他就那麼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林北吃。
等林北吃到第三個饅頭,速度才終於慢下來。
胃裡有了東西,腦子也跟著清醒了一些,這才開始注意到剛才忽略的一些細節,砂鍋裡的藥材裡,有一根特別奇怪的,深褐色,手指粗細,彎彎曲曲的,像是某種樹根;還有幾片葉子,墨綠色,邊緣帶著鋸齒。
他目光一偏,看見天井角落裡擺著幾盆奇怪的植物,其中一盆的葉子,恰恰就是這種墨綠色。邊緣帶鋸齒的。
林北心裡咯噔一下,眼睛直直地看向那盆植物。
陳三爺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淡淡地說:“那是鬼臼葉,祛陰邪的。”
“陰邪?”林北嘴裡還塞著饅頭,含含糊糊地問。
“就是不乾淨的東西。”,陳三爺站起來,走到那盆植物前,隨手摘下一片葉子,在指間捻了捻,墨綠的汁液滲出來:“人沾了陰氣,會生病;東西沾了陰氣,會作祟。湯裡放的鬼臼葉,就是祛那股陰氣的。”
他轉過身,看著林北,問得很隨意:“你知道這是什麼肉嗎?”
林北搖頭。有的吃就不錯了,管它什麼肉,總不至於是人肉吧?
“是羊肉。”,陳三爺說:“但不是普通的羊。城西老王家養的,養了兩年,膘肥體壯。可就在前天夜裡,這羊莫名其妙地死了。”
他走回石桌邊,重新坐下,“老王早上發現的,羊倒在圈裡,渾身上下沒一處傷,眼睛卻瞪得賊大,像是看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請了獸醫來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被嚇死的。”
“嚇死的?”,林北愣住了。
羊也會被嚇死?
“對。”,陳三爺點頭:“老王覺得晦氣,又捨不得扔,就把羊宰了,想把肉賣掉。結果沒人敢買。正好我路過,花低價切了一塊回來。”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篤篤兩聲,“羊雖然是嚇死的,肉還是好肉。只是沾了點陰氣,所以才要加這些藥材祛一祛,不然人吃了,輕的做噩夢,重的要生病。”
林北聽得脊樑骨發涼,手裡的饅頭差點掉桌上。
“怕了?”,陳三爺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現在吐還來得及。”
林北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湯,湯裡還飄著幾塊肉,香氣依舊直往鼻子裡鑽。
肚子雖然已經飽了,嘴還饞著。
“不怕!”,他咬了咬牙,端起碗,把肉一塊塊吃乾淨,又把湯一口氣喝乾了。
“有種。”,陳三爺笑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難得露出點欣賞的意思:“幹咱們這一行,沒點膽子可不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把碗筷收拾了,洗乾淨。下午我教你糊紙人,我先去眯一會兒。”
。了上關聲一呀吱門,房間一第了進轉就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