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糖餅~”,思恩懸浮的身子開始微微抖:“咬了一口,然後~然後你捂住了我的嘴~”
黑氣裡,王金妹的臉驟然扭曲,她從懷裡摸出一塊浸溼的粗布,死死摁在男孩的口鼻上。
男孩手腳亂蹬拚命掙,糖餅脫了手掉在地上踩進泥裡。
漸漸地,胡思恩不動了。
“你把我拖進柴房,拿繩子捆了~”,思恩的聲音已經平得嚇人:“然後你叫來那個叔叔,他手裡提著一把剪子~”
“不,是你自己命不好!”,王金妹嘶聲尖叫起來,想用嗓門壓住心虛:“誰讓你瞎跑!誰讓你看見不該看的!”
吳魁額頭上青筋一跳,猛地扭頭衝吳老邪嚷:“爸!這鬼東西滿嘴噴糞!你趕緊弄死他!”
吳老邪卻死死盯著黑氣裡浮出來的那些畫面,深陷的眼窩裡神色變了又變。
自己兒子跟王金妹那檔子破事,他早就心裡有數,可此刻他在意的是另一樁~這娃子不是尋常橫死,是活著被人剜了眼珠子又割了舌頭。
這種死法養出來的地陰童子,怨氣比預想的要兇猛十倍。
難怪那兩具屍傀都鎮不住腳,要是能收過來繼續煉化了~
他望向思恩的目光裡,嘴角竟然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的弧度。
就在吳老邪心思翻騰的工夫,黑氣裡的畫面已經演到了最狠的那一幕。
昏暗的柴房裡,吳魁攥著剪刀,王金妹按住昏迷的孩子,那把寒光一閃,朝著緊閉的眼皮紮了下去。
牆後頭,胡長金終於繃不住了,他掄起柴刀就要往外衝,陳三爺一把箍住他的手腕,嗓門壓得極低:“再等等。”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思恩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為什麼~”
那一聲震得整座院子都在晃。
懸在半空的小身子在黑氣裡抖得厲害,他緩緩抬起兩隻手,捂在自己那對空洞的眼窩上:“糖餅是苦的,布上全是臭味兒,繩子勒得生疼~”
“剪刀,冰冰涼涼的,扎進來的時候,我看見紅的,到處都是紅的~”
“然後,就黑了,啥也看不見了~”
“我想喊爹孃,可是舌頭,我的舌頭~”
他說不下去了,黑氣裡的畫面接了上去,吳魁提著那把沾血的剪刀撬開孩子的嘴,剪斷了那根鮮紅的舌頭。
血噴了王金妹滿臉,她居然還在笑:“嘿嘿~剪了舌頭,你就沒法出去亂說了。”
已經怒到頭了,胡長全把鐵鍬指向吳魁和王金妹,嗓門劈了:“那天我回到家,就看見你們剛把思恩眼珠子挖了舌頭割了!我問你們為啥要這麼狠,你們說是舅舅說的,我這麼久沒孩子,全是思恩克的!想要有後,就得殺了他裝進桃木箱埋棗樹底下!你們兩個姦夫淫婦,你們騙我!”
牆後頭,胡太公一口氣沒上來,猛地捂住胸口,胡老頭趕緊攙住他。
村長渾身都在抖,老淚順著溝壑往下淌:“畜生!倆畜生啊!”
胡長金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了,整個人僵在那兒,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陳三爺的臉色也沉到底了,活挖眼,生割舌,這是讓這孩子做了鬼也看不見說不著,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