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紋路在發光,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煙鍋內部被啟用。
林北趕緊把煙桿掏出來託在手裡。煙桿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溫熱的、像流水一樣的氣流順著他的手臂湧進全身。
他腦子裡忽然多了一些東西,不是畫面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極其清晰的感覺,就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教他怎麼做。
他把煙桿叼在嘴裡,不點菸,就那麼叼著,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以指為筆,以血為墨,憑空在棺槨正上方的虛空中畫起符來。
這道符的符文極其繁複,每一筆每一畫都帶著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
他以前從沒畫過這道符,甚至從沒在任何書上見過這道符,可此刻畫出來卻順手無比,每一筆都像練過千百遍一樣精準。
“這是~走陰門的血符?”,陸小逸瞪大了眼:“不對,血符沒有這麼複雜的符文。這是~鎮屍符?也不對,鎮屍符的格局沒這麼大。這到底是什麼符?”
“走陰封煞咒。”,蘇阿寂忽然開口,淡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這是走陰門失傳了三百年的封煞咒法。不是說這咒法早就隨著走陰門第十三代掌門一起失傳了嗎?林北怎麼會~”
“是煙桿。”,悟圓難得地沒有嬉皮笑臉:“陳三爺把那道符咒封在了煙桿裡。林北不是自己在畫符,是煙桿裡的符咒在借他的手顯形。”
虛空中的血符一筆一劃地成形,符文的長度超過了林北的身高,每一道筆畫都在空中凝而不散,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最後一筆落定的時候,整道血符嗡地震了一下,從虛空中脫離出去,像一道巨大的封條一樣貼在了青銅棺槨上。
棺槨內部那聲低沉的怪吼戛然而止,棺蓋不再震動,棺壁上滲出的黑色液體也不再往外淌了。!整個墓室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水銀池面上漣漪擴散的細微聲響。
“封住了?”,錢老六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棺槨安靜了片刻,棺蓋上的符文忽然同時亮了起來,不是被啟用的暗紅色,而是一種慘白慘白的顏色,像是死人骨頭在發光,然後,棺蓋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凸起。
不是從外面砸的,而是從裡面頂的。青銅棺蓋中央被頂起一個拳頭大的凸包,青銅板在凸包周圍撕裂出好幾道裂紋。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眨眼間就遍佈了整片棺蓋。
轟的一聲巨響,青銅棺蓋被一股巨力從內部炸飛了。
棺蓋打著旋飛出去砸在水銀池裡,濺起一大片銀白色的浪花。
棺蓋上的血符被撕成了好幾片,每一片都在空中燒成了灰燼。
棺槨裡湧出一股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黑氣,黑氣沖天而起撞在穹頂的夜明珠上,好幾顆夜明珠當場炸碎,藍色的星光暗了一大片。
從棺槨裡站起來的,是一具身高超過八尺的巨大屍體。
它身上穿著一件鏽蝕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青銅戰甲,戰甲的甲片大部分已經脫落了,露出底下的軀體,那軀體不是乾癟的,不是腐爛的,而是一種飽滿的、充滿力量感的青灰色。
皮膚底下能看見肌肉的輪廓,甚至能看見暗紅色的血管在皮膚下緩緩蠕動。
它的頭髮披散著,又長又密,烏黑髮亮,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它的臉被一頭亂髮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見下半張臉,下顎骨異常寬大,嘴唇萎縮露出兩排黃褐色的大伢。
最駭人的是它的指甲,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一尺長,又黑又亮,在夜明珠的藍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
指甲的尖端還滴著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水銀池裡炸開一圈圈漣漪,每一滴都在水銀面上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屍煞!”,胡老蔫喊破了音:“這是屍煞!兩千年以上的屍煞!老子挖了四十年墳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丈!”








